林微雨第一次见到季暖的时候，是开学第一周的文学课上。她穿得挺素净，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牛仔裤，头发简单地扎着，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后排，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《红楼梦》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，整个人看起来就挺温吞的。

林微雨当时是这间大学的新老师，教中国古代文学。季暖是她班上的学生，学的是新闻专业，成绩中等，人没什么存在感，混在人群里就找不着。

“季暖，你来回答一下，这篇《庄生云气》里的‘乘天地之正，御六气之御，以游无穷’是什么意思？”林微雨清了清嗓子，点名。

全班鸦雀无声，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去，季暖脸微微一红，站了起来，清了清嗓子，用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说道：“老师，我觉得……大概就是顺应天地规律，不受拘束地遨游吧？”

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挺清晰。林微雨微微挑眉，这学生看起来是有点腼腆，但回答问题还挺认真。她点了点头：“嗯，有道理。坐下吧。”

季暖坐下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
这堂课，林微雨主要在观察班里的学生。她发现季暖好像特别喜欢看书，除了教科书，桌上总堆着些闲书，什么诗集啊，散文集啊，还有几本外国小说。人确实挺安静的，不像有些学生，整天吵翻天，但看她那认真看书的样子，林微雨觉得这学生肯定有几分真本事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林微雨渐渐习惯了季暖的存在。除了上课，她还会偶尔收到季暖发来的邮件，问一些论文上的问题，或者推荐几本书给她。季暖推荐的书的口味，跟她的听课风格还挺像，都是些沉静内敛的。

有一次，学校组织活动，林微雨负责签到。人挺多，她有点忙不过来。季暖过来帮忙，手脚麻利，一边登记一边还跟旁边排队的人聊天，挺健谈的。林微雨看着她跟陌生人也能说上几句，心里有点意外。这学生平时在教室里那么安静，没想到外面还这副样子。

活动散场，季暖跑过来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：“老师，刚才太忙了，都没跟你说句话。”

“没事，”林微雨笑了笑，“你挺会交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