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第一次走进这间阶梯教室，是被自己气得。教学评估，新来的老师，第一个课必须点名。可这教室大得像个小礼堂，两百多号人，他这新来的，谁也不认识谁，点名？还不如去操场踢球来得实在。

他站在讲台上，手里捏着本老掉牙的点名册，像拿着武功秘籍。底下学生坐得整整齐齐，戴眼镜的，扎马尾的，低头玩手机的……总之，没一个看他一眼。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粉笔头掉在地上的声音——其实也用不着，他根本没扔。

“下面，请同学们报一下自己的名字。”陈默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有点干。底下依旧是静悄悄的。他皱了皱眉，这年头的学生，是越来越没礼貌了？

正烦着呢，斜前方一排的一个女生突然抬起了头。陈默本来没注意她，此刻眼角余光扫过去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那女生穿着简单的白T恤，牛仔裤，扎着个低马尾，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。最特别的是她怀里抱着一本旧书，书页边角被翻得卷了边，像是很久没放下过。

她抬起头的时候，正好对上陈默的目光。那眼神没什么特别，就是正常的看老师那种，但不知怎么的，让陈默觉得有点别扭。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好像被她看穿了什么。

“李暖暖。”女生轻轻念了自己的名字，声音软软的，像棉花糖。

“请坐。”陈默头也没抬，赶紧翻下一页。

这一下，教室里终于有了点反应。不少学生都偷偷朝那女生瞟了一眼。陈默心里嘀咕：“怎么？我说的难听？”

下课铃响，学生像潮水一样涌出去。陈默收拾着讲台上的东西，心里还别扭着。这李暖暖是哪个系的？怎么第一次课就跟我对上眼神了？还笑……呃，好像没笑。

他走出教学楼，阳光正好，照得他眯起了眼。突然，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：“陈老师。”

陈默猛地回头，看到李暖暖抱着书站在树荫下，手里还拿着根冰棍。她看着他，笑了一下，眼睛弯弯的。“不好意思，”她说，“刚才那个……是我多看了两眼。”

陈默愣在原地。“你……”该怎么回？他说自己烦？还是说自己觉得她烦？最后他张了张嘴，说：“没事。”

“我是人文学院的，叫李暖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