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浇透了？”那汉子接过草，也不客气，使劲在嘴里搅了搅，咽下去，咧嘴对我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，“够意思，小子。没白跟你说我在这呐。”他名叫老周，是他介绍我租这块地的，本地人，种了一辈子地，皮肤晒得跟松树皮似的，说话嗓门大。

“应该的。”我呼哧呼哧喘着气，也喝了几口水，“今天太阳毒，这活儿跟搬砖似的。”老周点点头，把空瓶子扔远点，重新蹲下身，开始从瓶子里舀水喝。那瓶子看着就脏，我能闻到一股子土腥味。

“怎么样，有什么发现？”老周突然问。

“发现？”我乐了，“我这天天盯着地，除了虫子更多，还有这该死的暴雨，哪有什么发现。”

老周哈哈笑起来：“小子，你这心态不对。种地不是看你能扛多少苦，是看你能捡到多少便宜。”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你看我，跟你说啊，我前段时间埋了一口袋种子在那边角落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草，想着当肥料。结果前几天雨下得太急，我差点以为全给冲了，没想到今天去看，那地里的草长得比我还高！绿油油的，跟地毯似的。”

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块我用茅草帘子围起来的小地块，那地方之前是他预留堆放农具的，因为懒得收拾，就随意用茅草糊了一下。

“啥草？”我好奇。

“烧火用的那种，本地人管它叫‘火草’，不知道你们城里人叫啥。”老周不以为意地说，“本来想挖出来当柴烧，结果发现根扎得死死的，拔都拔不动。这玩意儿长得快，看着也精神，我寻思着，要不割了当草肥？省得每次都得买牛栏草。”

“草肥？”我眼睛一亮，“行啊！比买牛栏草便宜！”

老周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这就叫发现！种地呗，不就图个新鲜，图个省着点花钱？你那几亩地，看着是挺大，但伺候起来，没个十天半月，你都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藏着什么宝贝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行了，不跟你扯淡了，我得去那边看看茄子。今年这茄子KeySpec得不错，得赶紧追肥，不然开春就减产。”

他卷起袖子，哼着小调就朝远处走去，背影挺直，阳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