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挣扎着爬起来，靠在墓碑上咳了两声。喉咙里像吞了沙子，堵得慌。他这才发现，自己身上这身破衣服，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，活像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人。

“操……”他骂了一句，伸手拍了拍衣服，霉味儿扑面而来，黏糊糊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。“这都什么情况？昨晚……昨晚我明明在河边喝闷酒……”

记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，飘忽不定。他记得自己大概喝多了，然后好像好像还撩了撩河边那女的头发……等等！那女的是谁？他猛地瞪圆了眼睛。

李卫踉跄着往回走，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。可树下坐着的那几个老头老太太，一个个眼神躲闪，嘴巴闭得跟夹了嘴似的。以前他们见到他，还能笑嘻嘻地喊几声“小卫”，现在呢？打个照面就扭头去了。

不对劲！李卫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走到王婶家门前，刚想喊声“王婶，我回来了”，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怪笑。

“呵呵呵……”那笑声尖利得像刀子，王婶平时就算高兴，顶多也就是嘿嘿傻乐，这回怎么跟唱戏似的？

李卫心里毛毛的，推开门，只见王婶正站在灶台边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，正对着镜子一顿擦。镜子里的人，长了一张他认识的脸，可眼睛……怎么那么空洞？跟死人的似的。

“王婶？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李卫凑近了点。

王婶突然停下手，缓缓转过头。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卫，嘴角咧得老大，却一个字没说，就那么傻笑着。

“王婶！”李卫感觉不对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你说话啊！”

王婶咧嘴笑得更大了，一颗眼珠子慢慢鼓了出来，另外一颗则慢慢缩了回去。“小卫……你想我了吗？”

“你想死我了！”李卫悻悻地应了一声，心里却直打鼓。这王婶不对劲，跟之前判若两人。

他正要往外走，突然听见隔壁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响，像是东西摔碎了。紧接着，是老光棍张大爷压抑的呜咽声。

“别唱了……别唱了……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，是村长老李。

李卫皱了皱眉，这声音……怎么听着也怪怪的？好像……好像在学谁说话。
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院子里晾衣架上那件破棉袄。棉袄空荡荡地挂着，可那影子，怎么那么像昨晚河边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