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荒马乱，土黄色的天地间全是张牙舞爪的草人。我躲在临时搭起的工事后面，怀里揣着半块黑乎乎的硬面饼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摇摇晃晃的旗号。

“操他娘的，又来！”我骂咧咧地往地上一滚，脑袋刚探出去就被冷飕飕的箭雨给逼了回来。那草人手里挥舞着木刀，走得噗噗作响，像极了地狱里的鬼差在催命。

旁边传来老兵粗粝的喘气声：“小崽子，顶住！头儿说了，咱们的任务是牵制，别死得太难看！”

我咬着牙，把饼塞进嘴里，嚼得生疼。这鬼饼，放不出半点水，硬得跟块石头似的。可比起这鬼地方的每顿饭，石头那都算上等佳肴了。

风声里夹杂着喊杀声，那声音不远不近，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。我知道，大军又来了。这次来势汹汹，连营寨的木栅栏都在咔咔响，随时都要被撞破。

“妈的，死定了！”我摸出怀里那把比腿还长的长矛，矛头早被岁月磨得发亮，但沾着血的地方照样黑乎乎的。我盯着那面灰布旗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——凉州军。

凉州军，马步弓箭搭配得那叫一个狠，听说阵前不用刀盾，光凭一群刁蛮悍勇的骑兵就能踏平城池。这次被他们盯上，恐怕死得连根骨头都剩不下。

“嗷——”我嗓子眼发紧，猛地一嗓子吼了出去。这不是傻大胆，是真急了，再不吭声，脑子都得被这破地方逼成浆糊。

四周响起稀稀拉拉的呼应声，像是濒死的鱼，挣扎着往岸边爬。老兵斜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但我知道，他那眼神里全是“你小子真他妈能装”。

就在喊杀声更近，草人快扑到眼前时，我突然感觉眼前一黑。不是被什么东西砸中，而是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，风声、喊杀声、马蹄声……全都没了。

只有我怀里那把矛，还带着刚才拼杀的余温，紧紧攥在手心。耳朵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脑袋在嗡嗡嗡，可又什么也听不清。

我晃了晃脑袋，试图甩开这诡异的安静。可定睛一看，草人还在继续往前走，周围全是半人高的鬼影，黑压压一片，连太阳都给挡住了。

“这是……幻觉？”我喃喃自语，念头刚起，后颈就传来一阵刺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