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第七次按下电梯呼叫键的时候，高跟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三声闷响。下午三点，金融区写字楼里的人流量还没到高峰，但已经足够拥挤。她缩在角落，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，心里像塞了个毛绒玩具，又轻又胀。

她刚结束一场冗长到令人窒息的会议，甲方爸爸要求改方案改到第三次，对方老板的脸色从青到黑再变回青。笔记本屏幕上还亮着密密麻麻的PPT，旁边杯子里还剩下半杯早就凉透的冰美式。手指尖因为熬夜和紧张而发麻，连带着指尖的图钉都隐隐作痛。

“叮。”

电梯终于到六楼了。林薇几乎是蹭着身体挤进去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角落。里头只有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其中一个正埋头打电话，另一个闭目养神，还有一个……看起来特别精神，手里还捏着个黑色的东西，时不时抬眼扫一圈。

林薇下意识把视线调低，盯着自己磨了口子的高跟鞋鞋尖。那双鞋也配不上她现在这身狼狈。上周刚买的小白裙，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，领子内侧还沾了块灰。

那男人似乎 早就算准她也会低头，嘴角勾了抹若有似无的弧度。林薇感觉脖子有点发僵，赶紧低下头，心里骂了句“神经病”。

电梯“叮”一声停了。男人最后一个出去。林薇随着人流挤出去，正要往 编剧部走，一个人突然从旁边撞过来。她踉跄了一下，手里的文件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

“我的天！对不起！对不起啊！”

一个中等个子，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生连声道歉，头发有点乱，手里还捧着个画板。林薇蹲下去捡文件，文件页脚因为摩擦沾了点灰尘，她皱了皱眉。

女生大概是赶着去画室，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往地上捡她的东西。林薇帮她一起捡，两人同时碰到一页《经济学人》。

“咦？”

女生惊讶地抬起头。林薇也同样抬头，撞进一双很亮的眼睛里。那男生穿着简单的格子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内侧沾了点颜料，大概是画室里不小心蹭到的。

四目相对，林薇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男生先移开了视线，尴尬地笑了笑，“那个，你的文件…我帮你收好。”

林薇点点头，接过他递过来的文件袋，连同地上剩下的几张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