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供春往南跑了两步，又折回来。北边那些挑子是躲不开了，可南边胡同口，几个提着鸟笼的货郎又凑了上来，叽叽喳喳地推销着画眉、牡丹。这帮货郎比卖凉粉的还烦人，许供春皱着眉，正想绕开他们，忽然看见人群一阵骚动。

“是许供春！是那个不长眼的许小四！”有人喊。

许供春心里咯噔一下，头皮顿时炸开。他转身就跑，脚底下使出吃奶的劲儿。背后的喊叫声越来越响，追的人也不少，瞧着就是那家铺子倒闭的掌柜带着几个伙计，许供春是得罪过人家的。

“小四，你小子往哪跑！”掌柜的扯着嗓子嚎，手里的秤杆子就追了上来。

许供春跑得脑袋都发懵，冷不丁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扑倒在地。秤杆子擦着他脑袋飞过，他不敢抬头看，手脚并用地往旁边滚，滚出去几步，又想起手里还攥着那个黑乎乎的玩意儿。

他那宝贝在怀里揣得稳稳的，就是分量不轻，此刻被颠得咚咚响。许供春心里骂了句，这要是丢了，他这条小命可就交代在这儿了。手忙脚乱摸出来一看，还好好的，就块破布包着，外头还有油泥。

“许供春！给我站住！”掌柜的喊得嗓子都哑了。

许供春不敢回头，继续往前跑，跑出胡同口，才敢放慢脚步。喘着粗气，他摸着怀里的唐铳，心里盘算着。这玩意儿要是能打，今天这事儿没准能摆平。可问题是，没人知道它到底能不能打。

追的那群人已经散了，掌柜的伙计几个踉踉跄跄追过来，没追上就骂骂咧咧地回去了。许供春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，心里骂了一句“龟孙子”。

他蹲在路边，把唐铳拿出来仔细看了看。那东西比他胳膊还长，一头是铜钱大的铳口，另一头是铁棍子，绑着块羊皮。前朝的老货，传到他手里的时候，外头就包着破布，估计是怕别人看见。

“这玩意儿……能打？”许供春自言自语。他试着抡了两圈，沉甸甸的，抡起来颇有几分分量。可打枪，那得怎么打？他没见过，更别说用了。

“得想办法试试。”许供春把唐铳揣回怀里，站起身。刚才那阵子跑得他腿软，但他不敢停。万一掌柜的再找来，或者更糟的情况，他可不想死在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