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供春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刚吸进去的凉粉喷出来。这声喊叫像根钉子，直接把他钉在原地。人群嗡嗡作响，鸟笼里的画眉叫得热闹，反而更衬得那声喊叫刺耳。

“许供春！”

“就是他！许小四！”

“嘿！跑哪儿去了？”一个尖嘴货郎挤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扑腾扑腾的画眉，“我看见许家老四往这边窜了，你们几个兄弟快跟上！”

“小四？我靠！”旁边另一个货郎也吼了一声，举着鸟笼指着许供春，“兄弟们，别让他跑了！许家那小子不地道，去年偷了老赵的五十两银子，还没跑远！”

五十两？许供春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不是赵四哥给的盘缠吗？当时他急着逃命，没细问。这下可好，人家追上来了。

“不是偷你钱的！”许供春急得额头直冒汗，伸手往旁边一指，“你们看那边！赵四哥是被人抓进去了！是北边那几个唱大鼓的！”

货郎们互相瞅了瞅，叽叽喳喳议论起来。

“唱大鼓的？哪几个？”尖嘴货郎不放心，“小四，你小子说话算话？”

许供春心里发虚，这可不是什么好机会。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，只能赌一把。“真的！我亲眼看见的！就北边茶棚后头，那帮唱大鼓的，唱得正嗨呢，突然就被几个穿号衣的提溜走了！”

“唱大鼓的？哼，”另一个货郎撇撇嘴，“许小四这张嘴，骗鬼呢吧？”

“嘿，那帮唱大鼓的也是邪门！前几日还跟李捕头喝酒呢，昨儿就……”

许供春听他们这么一说，心里更乱。李捕头？他是哪个李捕头？许供春咬了咬牙，指着人群南边，“那帮唱大鼓的不对劲！你们往南跑两步，再回来！保证看见！”

货郎们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不像信，也不像不信。

“小四，你小子是不是也掺和进去了？”尖嘴货郎眯着眼，“想喊咱们帮忙，说风凉话是吧？”

“不是！”许供春急了，“真有鬼！我看着那帮唱大鼓的，一个个脸色发青，跟中了邪一样！要是你们不信，就跟我来！我带你们去看！”

货郎们互相嘀咕了几句。

“算了算了，听他那意思不是什么好事儿，咱们赚口饭吃，别惹麻烦。”尖嘴货郎一摆手，“兄弟，咱们走，别跟你小子掰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