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供春！” 那声喊叫又来了，像钝刀子割肉，一下下剜着许供春的耳膜。他眼皮直打架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跟踩了雷似的。冷汗一下子就浸透了后背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闹心得很。 他哪还敢待在这儿？跟傻子似的杵在原地等着被抓？趁还有人乱乱哄哄的时候，许供春猫着腰，手脚并用地就从旁边堆放着杂物的矮墙上翻了下去。冰凉的瓦片硌得他胳膊生疼，但他不敢停，赶紧一头扎进旁边小巷子里。 冰冷的巷子风一吹，许供春激灵灵打了个哆嗦。刚翻墙的时候，他顺手抄起了墙角一个破麻布袋，现在一看，袋子里是个黑乎乎的长条东西，正是他两天前从当铺鬼混出来的便宜货——唐铳。 这玩意儿看着就年头深了，铜锈斑斑的，上面还有道道划痕，也不知道以前是干啥的。当时许供春只觉得它分量沉，拿在手里有点不坏，顺手就买了。现在看来，这玩意儿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了。 巷子里一个人影都没见着，许供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。他摸了摸怀里鼓囊囊的麻将袋，里面只有十几个铜板，买唐铳用掉了一多半。这钱，要是能换个活命，也值了。 正走着，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许供春心头一紧，赶紧躲到一堆柴火后面。几个穿着皮甲的官兵飞马而过，个个腰挎长刀，面无表情，像是不知人间烟火。 “边关急报！北蛮犯境！快！传令三军操练！”为首的那个军官突然翻身下马，对着后面的人喊道。 “北蛮？犯境？”许供春握着唐铳的手一阵发抖，脑子里瞬间乱成了一团。他想起小时候听老人说的故事，北蛮骑兵凶悍得很，碰上都得往后撤三里地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骚动不安的味道，连风都好像停了。许供春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想起自家院子里那杆祖传的鸟枪，早就生锈了，根本不知道能不能用。这唐铳，看着这么古老，也不知道有没有用。 “得！走！”许供春猛地一咬牙，扛起唐铳就往家里冲。他得赶紧回去收拾东西，再不跑就来不及了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跑，越远越好。 他冲出巷子，朝着家的方向狂奔。路边死尸遍地，血流成河，那是官兵杀完人后留下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