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把烟杆往桌上一砸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烫得林峰胳膊一跳。“出路？出路能有啥？有本事你就别窝我这儿耗着！想干啥自己去干！”他爹的声音粗得像砂纸磨树皮。

“我这不是……”林峰刚想解释，老远就听见外面有人喊，“老林，在家不？你小子搞啥名堂呢？”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、戴着蛤蟆镜的中年人晃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啤酒罐，上面印着红色的“二锅头”。这人不是别人，正是住在隔壁的曹建平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大少爷嘛，”曹建平斜眼扫了林峰一眼，又转向林建国，“老林，有空没？跟你唠唠。喏，自酿的酒，来两瓶。”说着就把啤酒罐往桌上一放，咂咂嘴，“这味儿，着调。”

林建国的脸色更难看了。他最烦这种没话找话的，尤其是曹建平，总爱拿副高人指点江山的嘴脸，其实啥本事没有，就靠着点小贸易赚点黑心钱。当年林峰刚上高中那会儿，曹建平还劝他爹让他辍学跟着做小买卖，被他爹一通臭骂才作罢。

“曹老板，有事说事，没事我还有点事。”林建国不客气地打断他。

“没事啊没事，”曹建平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黄牙，“就是跟你打听打听，你儿子那事儿。前两天听说他要下海，往哪儿扎？”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“要我说啊，这洪水猛兽年代，安安稳稳上班才是正经。”

林峰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坏了。他怎么没想到曹建平会这么积极？这人心，果然是防不胜防。

果然，曹建平看着林峰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，嘴角噘着，像是要说什么又忍住了。林建国的脸色也越发阴沉，猛吸了一口烟，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
“我爹……”林峰刚想开口，曹建平伸手一摆，“别在这儿絮叨。我跟你说，你小子要真想干，我倒是有个路子。不过啊，得看你的心意。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直觉告诉她，这曹建平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可眼下这种形势，他要是拒绝了，指不定他爹又要发火。

“路子？”林峰小声问。

“海南，”曹建平压低了声音，凑近了些，“那地方现在多好啊，政策松，遍地是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