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把烟杆往桌上一砸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烫得林峰胳膊一跳。“出路？出路能有啥？有本事你就别窝我这儿耗着！想干啥自己去干！”他爹的声音粗得像砂纸磨树皮。

我这不是……林峰刚想解释，老远就听见外面有人喊，“老林，在家不？你小子搞啥名堂呢？”是老王。

林建国唾沫星子一激，估计又要开始他那套说辞，啥政策啥机遇，怎么才能抓住风向。他懒得搭理，自个儿在屋里转悠。屋墙上挂着一幅《毛主席语录》，虽然有点发黄，但那字迹依旧铿锵有力。我想起以前跟着爸妈下地的时候，老师傅们嘴里总念叨着这些话。那时候，生活简单，心里也亮堂。

我走到窗边，看着对门老张家那棵老槐树。每年春天，那树都能开出满树的花，香气能飘好远。张叔以前总说，这树龄比我爹年纪都大。现在想来，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

“峰子，咋了？还愣着呢？”老王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我回头，看见老王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瞅，手里还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。“没咋地，爸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小子闷着呢，”林建国摆摆手，“你妈呢？让她跟你一起去看看。”

“妈……她今天得去镇上帮人缝补，晚上才能回来。”我说。

“那行，你自己掂量着办。”林建国又把烟杆点着，吧嗒吧嗒抽起来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看起来更凶了。

我正琢磨着下一步，老王突然把门推开，带着一股风进来。“你老婆呢？让她赶紧回来一趟！”老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。

我愣住了，“咋了王叔？又出啥事了？”

“没出啥大事，就是有点事要商量商量。”老王压低声音，“你老婆李秀梅，跟你妈是姐妹，她娘家在县城，最近手头有点紧，想让你支援支援。”

“支援？多少？”我有点意外，没想到我妈会跟老王说这些。

“不多不多，就五千块，”老王伸出五根手指，“她说手头紧，没办法，就开口了。”

五千块？我心里一惊。93年的海南那会儿，五千块可是一大笔钱。那时候物价低，但也能干不少事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峰子，钱不钱的不重要，”老王打断我，“你老婆有难处，你妈也在，你总不能不管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