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声音跟村口的大喇叭似的，把林建国那火气给拦住了。他斜睨着儿子，哼了一声：“还搞名堂呢，我看是瞎折腾！家里户口本上就你这么一个，砸锅卖铁也得供你上大学，你倒好，天天窝在屋里捣鼓些没用的，也不见你弄出个啥成绩来！”围观村里几个闲坐的老家伙都跟着起哄，有人比划着：“就是，毛头小子，别瞎折腾了，赶紧给找门媳妇儿，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比啥强？”

林峰没搭理爹，也没搭理那些闲言碎语，他正对着桌上那半截烟杆发愁。那是他托人从县里带回来的薄荷牌香烟，烟丝子抽着提神，可这年头，个把块钱一包的烟，掏出来在村里多丢人？他原本想搞个啥副业，赚点零花钱补贴家用，可这刚琢磨两天，就被家里人泼了一盆冷水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一个个都给我闭嘴！”林峰站起身，把烟杆往桌上一按，声音不大，可谁也别想不听，“我跟你们说正经事，最近南方那边的市场变化大，跑鞋、运动服都涨价了，我想搞点这个进来卖。”

老王眼睛一瞪：“跑鞋？你小子懂啥？那玩意儿在咱们这儿是奢侈品，一年到头穿一双布鞋都够穿了，谁买那玩意儿？别到时候赔了本还搭上这户口本！”他伸手就要抓桌上的烟杆。

“爹，您先别激动。”林峰赶紧拦着，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帮人怎么就不长点心呢？1993年那会儿，海南是个啥情况他不知道？外国人跑断腿往国内带东西，赚得盆满钵满！跑鞋在南方都成抢手货了，在内地更是个空白。

“海南？什么海南？”老王一脸茫然，“那是啥地方？不就是个穷山沟子吗？我听老辈人说过，那地方穷得连吃的都跟不上，你还想在那边搞生意？”他越说越激动，指指点点，“我告诉你，那地方离得远，路都不好走，一个来回就得小半年，你想赚钱？别做梦了！”

村里老头子也跟着附和：“就是，听老王说的没错，那地方连电都不通，灯都得点煤油灯，你一个毛头小子，别往那边跑，家里日子都不好过，你再跑出去，可就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有话好好说。”林峰打断老头子的话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火气，耐着性子解释，“爹，你们不懂，1993年那会儿，国家政策放开了，南方那块地方跟个金矿似的，什么都能赚，尤其是咱们这些有胆子的人，机会大得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