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小子赶紧给我吱声儿！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头，见一次就掉魂似的！”老王越说越激动，手里的勺子跟不听使唤似的，在炒锅里划拉出刺耳的声响。他冲我挤挤眼，唾沫星子都快喷我脸上了。

我端着一勺滚烫的麻辣烫，正准备回敬几句，刚张嘴，后厨那道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穿着玄色连帽卫衣的女孩走了进来。她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但那股子浓郁的烘焙香气……啧，勾得人魂都不回来。

“老板娘，您这儿还点‘铁板鱿鱼’不？”她声音不高，带着点地方口音，像是刚下了夜班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王那祖传夜宵摊子，除了生意火爆的麻辣烫，最让同行眼红的就是他秘制的烧烤酱。这丫头一开口就提铁板鱿鱼……不会是冲着那酱来的吧？

我压着火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：“有啊，老酱，绝配！怎么，总店请不走的？”

她愣了一下，帽檐下的眼睛似乎微微睁大了些。虽然看不清，但我莫名觉得，她好像在笑。她没接话，转身往吧台走，保温桶往柜台上一放，一股浓郁的焦糖味混合着牛奶的甜香立刻弥漫开来。

“老板娘，您这儿需要烤肉酱吗？”她还是那句话，但语气多了点小心翼翼。

“不需要。”老王已经快抓狂了，他冲我使了个眼色，“你小子赶紧收摊，别跟这丫头废话，她八成是买这玩意儿去别的店捣乱的！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换了身白大褂，端着那勺麻辣烫走过去：“姑娘，铁板鱿鱼要来点儿吗？肉嫩，酱香，保证比你们店里好吃！”

她终于抬起了头。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……明明低垂着睫毛，但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却像藏了两颗黑曜石，亮得刺眼。尤其是看到我手里那勺红油翻滚的麻辣烫时，她眼睛里闪过一丝……贪婪？不，像饿极了的人看到食物。

“……好。”她轻轻吐出两个字，声音里透着点沙哑，像是没睡醒。

老王那张老脸差点气紫了，直接炸锅了：“你小子！我告诉你……”

我赶紧抬手打断他，对那女孩说：“这边请，铁板是吧？稍微等一下，肉刚烤好。”

她没多问，就这么站着，目光黏在我转身走向后厨的背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