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项当教练那年，风光得不行。省队、市队，他手底下的人，不是全国冠军就是亚洲冠军。那时候他意气风发，觉得凭自己的本事，干啥都能行。后来呢，没落了。不是他不行，是时代变了，年轻人的脑子活，跑得快，想法多。老项还守着那套老派的训练方法，最后被俱乐部给裁了。

回家吧。老项想。老家小城，生活压力小，找点事做，总比闲着强。他想搞个足球学校，培养下一代的苗子。凭他以前那点名气，在小城里还是有点号召力的。他租了个破旧的小工厂，改造成了训练场。草皮是买的最低劣的那种，观众席就是几排折叠凳。

第一年，招生情况不容乐观。小城人们就是爱看热闹，不爱看踢球的。老项招生简章发了无数份，就来了那么三五个人。他不气馁，觉得是金子总会发光的，慢慢来。他亲自带队训练，嗓子喊哑了，腿跑细了，脸膛晒黑了，就当锻炼身体。

可现实是，光有热情不够。钱是个大问题。场地费、水电费、伙食费、还有那该死的球衣。老项抠门是出了名的，以前当教练时，就嫌买球衣浪费钱，都是让队员穿旧的。现在自己搞学校了，更得省着点。他咬着牙，把预算压到了最低。

这天发工资，老项拿着那几张薄薄的钞票，站在了银行窗口前。柜台后面的小妹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同情。老项以前风光时，她还在上小学呢，谁能想到他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

“取多少钱？”小妹问。 “取最新整数，三百。”老项说。 小妹愣了愣，又笑了，估计觉得他挺逗。 “三百块也要排队？” 老项没说话，把卡递了过去。他感觉脸上有点发烫，不是夏天的热。

出了银行，老项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。他走在回家的路上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周围是熟悉的街景，小卖部、菜市场、网吧、还有那些还在烧烤摊忙碌的老板们。他以前也是这街上的一份子，不过那时候是开着奥迪，穿着名牌。

他蹲在训练场的看台边，点了一根烟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看着那片荒芜的草地。几个穿着洗得发白旧球衣的孩子在踢球，跑得满头大汗，笑得天真烂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