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捶了捶发胀的太阳穴，酒店房间的空调声嘶嘶啦啦响着，像条钻进耳朵的毒蛇。窗户没关严，外面夜市小贩的叫卖声、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隐隐传来，一股劣质油和香料呛人的混合气味，黏在皮肤上，让我想起某个再也回不去的夏天。

“叮咚——”门铃突兀地响起。

我走过去，从猫眼往外瞅。穿着保安制服的小伙子，推着个架子车，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捆用塑料膜包了又包的牛仔裤。我认得，是我们小区物业的常客，老王的小儿子。这娃子前阵子刚考上大专，暑假回来帮忙带货。

“王哥？”我探出头，想招呼他进来喝口水，“大热天的，你跑这来干啥？”

小伙子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把车子抵在门边，后退两步，举着手机，屏幕对着门框。

“开门，周叔。”

这语气不对。老王脾气急，儿子跟他沾染了不少戾气。我没多想，巴掌拍在电子锁上，门咔哒一声开了。

一股浓烈到发苦的药味瞬间冲过来，混合着某种铁锈和灰尘的怪味，熏得我直眨眼。那牛仔裤架子车旁，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，手里捏着个黑色塑料袋，鼓囊囊的，像塞了什么硬物。

“你……”我话没出口，鼻尖突然一麻，像是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撞了一下。眼前瞬间发黑，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，跪倒在地，后脑勺重重磕在鞋底磨平的地砖上。

没等反应过来，两只大手粗暴地架起我。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往旁边推进去，我的背撞上冰冷的墙壁，滑倒在地。

这才看清，房间里除了我和他们，还站着个穿白色连衣裙、脸色惨白的小姑娘。她七八岁的样子，缩在墙角，怀里紧抱着个布娃娃，眼睛睁得老大，死死盯着我。

“爸……爸爸？”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，又带了点尖锐。

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我女儿……？我胸口一紧，像是被什么猛地攥住，喘不上气。

紧接着，那保安小伙子突然把黑色塑料袋一甩，哗啦一声，里面滚出来的东西让我胃里直翻江倒海——里面装着的，是十几只手指，有的还带着点皮肉，颜色发暗。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混着血腥气猛地扑来。

“啊——！”小姑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，眼睛一翻，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