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风真大，刮得我根本站不稳。

我蹲在河边，看着女儿小雅的影子一点点沉下去。那水面上，一点涟漪都没有，死水般的，就像我此刻的心。

女儿不会水。我女儿，林小雅，不会水。她怎么会走到这里来的？她明明应该在屋里写作业。

我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苍蝇在打架。小雅那天早上还说要给我买个生日蛋糕，我说别买了，买了你也吃不了几口。她气鼓鼓地噘着嘴，说，爸，你都没好好吃过我做的蛋糕。我知道她嘴笨，心里憋着话，总是这样，气人的话往死里说。

我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又干又涩。我想伸出手去捞她，可我离得那么远，远得我够不着。就看着她慢慢往下沉，沉，沉……直到看不见。

“小雅——！”我嘶哑地吼了一声，眼泪就下来了。

这声音在风里根本听不见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。像是在嘲笑我。

我连滚带爬地跑到河边，冰冷的石子硌得我膝盖生疼。水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飘着的落叶和浑浊的水。

死了。

我女儿，死了。

我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冰冷的石头冻得我后背一颤。我爬不起来，也动不了。

怎么会这样？昨天她还好好的，昨天晚上我还骂了她，因为她又偷偷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，我说了要没收她的手机。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，说我不懂她。

我那时怎么没好好看看她？怎么就没多抱抱她？怎么就只顾着骂她？

我懊悔，我恨我自己。

“爸……”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我浑身一震，猛地回头。小雅就站在我身后，小小的，瘦瘦的，穿着那件粉红色的睡衣。

她还活着！

我踉跄着站起来，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手抖得不行。“小雅，你没事？你刚才在哪儿？我……我刚才好像看到你掉河里了。”

小雅被我抓得好疼，她疼得龇牙咧嘴，眼睛里含着泪：“爸，你抓疼我了。我就在屋里啊，没出去过啊。”

我低头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她皮肤好像更白了点，眼睛也更大了点。她身上的味道是奶香奶香的，是我熟悉的，活生生的味道。

“我……我刚才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说什么都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