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河水哗啦一声漫过我的头顶，窒息感瞬间把我就地掐死，像被锤子狠狠砸了一下后脑勺，眼前一黑，就啥都不知道了。

等睁眼时，我正躺在自家的老炕上，身上盖着那块洗得发了白的薄被子。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河泥味儿，后脑勺疼得像是要裂开，嗓子眼儿里也腥甜得难受。可奇怪的是，我明明记得自己是掉进河里呛水了，怎么就躺炕上了？

我挣扎着坐起来，晃了晃脑袋，昏沉得厉害。这时候，门帘一挑，“爸，你醒了？”小雅脆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。我定睛一看——小雅？！

活生生的林小雅，正穿着她那件蓝白格子的棉布罩衫，扎着两条小辫子，手里还攥着半本作业本，脸上带着点小得意，好像刚写完作业跑来跟我邀功。

“小雅……”我的嗓子干的发疼，话都说不利索，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我不是在河边吗？”我潜意识里知道不对劲，可眼前这丫头，分明就是那个会在我面前撒娇，会小心翼翼给我剥糖带来哄我的小雅啊。

小雅眨巴着眼睛，一脸迷惑：“爸，你胡说什么呢？我就在屋里写作业，刚写完出去玩一会儿，看你睡着了就叫你。”她伸手想摸摸我的额头，“你没事吧？刚才你一直在打盹，嘴里还咕哝着什么河啊水的。”

我猛地抓住她的胳膊，手掌心传来温温软软的触感，和记忆中那个冰冷河水的触感形成了天壤之别！我浑身一个激灵，冷汗瞬间就下来了。我不是死了吗？我不是眼睁睁看着小雅掉进河里，然后自己也跟着栽进去，最后被冲走的吗？

怎么会突然回到现在？

我记得那天的风，那个叫人绝望的冷风，还有小雅扑通一声栽进水里，水面那么平静，平静得不像话……我那会儿蹲在河边，手都伸出去了，却晚了半拍，就晚了半拍！小雅那清脆的笑声，她叫我“爸”的声音，一下子就变成了呼救，然后是沉寂。

这一切……是真的吗？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！不是梦！不是春梦了发秋惊！

“爸！爸你干嘛呢？”小雅被我抓得有点疼，小脸皱成了苦瓜，“你脸怎么这么白？是不是病了？”她妈的声音也从外面传过来，“老头子，小雅说你醒了，快跟我说说，咋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