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深猛地抬起头，眼眶红得像被揍了一顿，但脸上倔强得很，咬着嘴唇不吭声。那个面试官，是个挺殷勤的中年男人，此刻正堆着笑，从皮带上解下一串钥匙晃了晃，指了指旁边的保安亭：“喏，先坐着等消息，HR今儿采访批次多，不差你一个。” 他递过来的不是座椅，是一把锈迹斑斑的自行车钥匙。

“我……我骑得来。”夏深攥紧了袖口，那里还沾着一路风刮来的灰，很凉。

“哎哟，小姑娘怕是冻着了，”男人搓着手，眼神往她口袋里瞟，“公司楼下有家面馆，打车费我记着，回头人事小姐姐给你转……”

夏深心里咯噔一下，攥得钥匙的手指更紧了。她没车，手机又寄在出租屋里，连房租都还有拖欠。今天跑了几场面试，只拿到一家应付加班的客服岗，对方还没承诺发多少工资。现在这个男人，要么是想抢她那点可怜的外快，要么就是看她孤女一个，想找点乐子。她想起刚才面试时，男人曾不动声色地打量她手里仅有的公交卡。
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她把钥匙推回去，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笑起来：“行行行，倔驴脾气。那，坐稳了啊！” 他随手把钥匙往地上一扔，夏深看着它在水泥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，最后停在路沿石边，没入一片阴影里。

她没多计较，转身就跑出了便利店。寒风刮在脸上，倒比刚才暖气房里的冷冽更直接。她一路小跑，直到跑出几条街，才想起那把钥匙。

回去捡？她摸了摸口袋，除了公交卡和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空空如也。保安亭那么远，天又快黑了。

不行，得想办法。

手机在出租屋里。她掏出公交卡，看了看末班车时间，得先去附近的小区坐车。鼓起勇气按了门铃，老式单元房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条缝，探出一张皱巴巴的脸：“谁啊？”

“我，洋洋姐。”

“哟，夏深啊，这么晚……”门又关上了，等她再按，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：“等会儿！等我儿子回来！”

夏深在楼下站了很久，凛冽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着，她搓着手跺脚，浑身的骨头都透着寒气。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，小区保安开始锁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