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电量又是个位数了。1%，像极了我在公司考核里常年坐着的倒数位置。我把充电宝插进手机，屏幕亮起，那点绿光刺得我眼睛疼。盯着屏幕上那个单子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单赔了，这月奖金又要泡汤了。

巷子里的路灯坏了，一盏不亮。黑灯瞎火的，活脱脱一电影里逃犯蹲点的场景。我叹了口气，不是抱怨，是习惯。送外卖的，哪顿不是在跟时间、跟路况搏斗。我掏出手机，看了一眼地图，距离只有八百米，但不知道要跑多久。

手机在耳边震动，是老板发来的消息：“小张，那单怎么样了？别耽误事。” 我回过去：“还在路上，马上到。” 老板那边回得快，也不管你具体在哪，催得紧，那是他的工作。我也催紧自己，那不是逼自己，是没办法。

巷子口有家便利店，我路过的时候想进店里透透气，顺便看看能不能碰上个人，蹭根烟。店里没开灯，老板在里面打瞌睡。我敲了敲门，老板睡眼惺忪地开了眼：“什么事？” 我把手机举给他看：“充电。” 老板愣了一下，把收银台后面的插排推过来，顺手给我点上一根烟。

“这单能麻烦你传个话吗？” 我问。老板叼着烟，吐了个烟圈：“行啊，你说。” 我把客户电话和家庭地址给他，老板记下来，拍拍胸脯：“我帮你们老板说说好话。”

心里一暖，没想到这种时候还有人帮衬。我把烟抽完，往外卖的路上走。夜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，但人精神了点。手机电量慢慢充到了5%，心里踏实了点。这年头，送外卖的，真得学会自己给自己充电。

快到客户家的时候，我提前打了个电话，问了下位置。客户说在家等我。我看了看表，已经比预计时间晚了二十分钟。心里盘算着，这单要是被投诉，这月工资怕是又要扣掉不少。赶到楼下的时候，客户开门，我赶紧把外卖递过去：“师傅，您的外卖。”

客户接过外卖，愣了一下，问我：“你这人哪来的？我给你打电话好几次了，你都不接。” 我连忙解释：“不好意思师傅，手机没电了。” 客户摇摇头：“没事没事，辛苦了，路上慢啊。”

心里的石头落了地，人家不追究，我心里的压力也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