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电量提示，像是在嘲笑我现在的处境。我坐在那块半人高的砖头上，充电宝的线缠在手上，手指搅动着，想象着这单外卖大概要赔多少钱。巷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我自己呼吸的声音，还有远处隐隐传来的车流噪音。

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，墙根下堆着些破烂的塑料袋和纸盒，不知是谁随手扔在这里，风一吹，那些垃圾就飘到我跟前，像是在提醒我，这地方有多荒凉。我就纳闷了，这种地方也派单？不是吧，客户是要吃出什么特别的体验来？

充电宝的指示灯终于从红色变成了绿色，我赶紧拔下来，揣兜里，心里那点微弱的信心又回来了。这单至少暂时不会亏钱，可以送过去了。我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，深吸一口气，推起电动车。

导航开始在那儿瞎嚷嚷了，说什么“建议您绕行大型商场”，我都懒得跟它争辩。这破系统，每次都让我走最歪的路，还美其名曰“智能推荐”。我直接把导航关了，打开地图，自己找路。

巷子外面的路倒是宽敞，人行道上挤满了下班的人，有赶着去地铁站的，有拎着菜篮子回家做饭的。我骑在电动车后面，看着那些步履匆匆的人，突然觉得挺有意思的。他们每天过着差不多的日子，上班下班，买菜做饭，像我这样送外卖的，其实也挺能理解他们的。

到了客户家楼下，我停好电动车，拿出手机，打电话过去。电话接通后，我报上名字，客户在那头说：“到了啊？麻烦麻烦，我住18楼，没电梯。”

我点点头，没多说什么，直接上楼。电梯一部，我按了两遍，还是没人按。我只好走楼梯，一步一步往上爬。到了18楼，敲开门，客户探出头说：“在楼下啊？”

我点点头，把外卖递给他，他接过去，说了句“谢谢”，门就关上了。我站在门外，听着电梯一路下行，直到到达一楼，才转身离开。下楼的时候，我又走了一遍楼梯，这次没花多少力气。

回到电动车旁，我打开地图，想看看下一单在哪儿。突然，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消息，是抢单软件发来的，附近有一单高薪订单，距离不算远，但是客户要求必须在15分钟内送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