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泥水里爬出来的时候，浑身的臭味能把野狗熏跑半条街。这得是有多久没洗过澡了？我一边这么想着，一边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妈的，这水冰得跟地狱里刚出来的。

身上那件破袍子早就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，粘在皮肉上，沉甸甸的。我吸了吸鼻子，深吸一口气，连带着吸进去好几口泥土的腥气。草，这味道差点让我直接又栽回泥坑里。

就这么光着脚丫子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，脚底板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疼。我趔趄了一下，赶紧伸手扶住旁边一辆倒了的卖报车。车身锈迹斑斑，上面还沾着干涸的泥巴。

我抬起头，看了看四周。妈的，这鬼地方是哪？路灯的光昏暗得要命，巷子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混合着垃圾发酵的酸臭、劣质香烟的焦糊味，还有……像是什么动物腐烂的腥臭。

这味道……熟悉得很啊。就好像我小时候，没钱交房租，被房东赶出来，在城郊那些没人管的犄角旮旯里混日子时闻到的。只不过那时候，更多的是绝望的味道，现在是……多了些血腥气。莫名的，我闻到了血腥味。

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脑子还在嗡嗡作响，像是装了一窝蜜蜂似的。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，捡起来一个是一个，杂乱无章。上一秒我还记得自己好像是在跟一群穿着西装的肥佬谈生意，下一秒就掉进这该死的泥坑里了。

草。

我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去。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我现在的情况，简单来说就是——砧板上的鱼肉，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，更别提还欠着一屁股的债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。我这才意识到，自己大概一整天没吃东西了，连水都没喝上一口。嗓子眼干得冒烟，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难受。

得想办法搞点吃的，还得找个地方喘口气，最好是能洗个澡，把这身臭烘烘的玩意儿给换掉。可我现在身无分文，身上除了这身破烂，就只有口袋里那几块沾满泥的硬币了。

正琢磨着，巷子口那边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有人？我立刻警觉起来，身子本能地向旁边阴影里缩了缩，手里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，尽管我知道这拳头现在可能连个小混混都打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