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风，带着一股子子虚乌有的凉意，吹得王毅脸上火辣辣的。老同学聚会，包厢里觥筹交错，酱汁滴在白衬衫上，像几个年代的笑话。他坐在角落，面前的啤酒是最后一瓶，桌上碟子里的小菜，有一半是别人剩下的。有人拍着桌子，大声笑闹着：“毅哥，你这造型挺别致啊，跟刚逃出戒毒所似的。”

王毅捏了捏啤酒瓶，没吭声。他记得这个笑话，大学时候，也是这帮人，把他堵在宿舍楼下，逼着他喝光整箱啤酒，最后送进医务室。那时候，他是校草，是大热门，怎么也想不到，十年后，会沦落成这样。他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，只想找个地方透透气。

走廊尽头，有个黑影闪过。王毅抬头，是前女友柳莹。她穿着一身暴露的吊带裙，卷发随意地披散着，脸上涂着厚厚的口红。十多年没见，她变化挺大，那种娇滴滴的小作姿态没了，多了几分妖娆，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戾。

“哟，这不是王毅吗？躲什么？”柳莹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，她勾着嘴角，走到王毅面前，故意露出白皙的手腕，腕上是精致的腕表，显然不是普通货色。

王毅皱了皱眉：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
“怎么，请我吃饭，怎么不叫我？”柳莹晃了晃手腕，“不过现在，你也没资格请我了。我老公，你认识吗？”

王毅心里咯噔一下。柳莹？那个追了他六年，追到他家小区门口，追到学校操场的柳莹？大学时候，多少人羡慕他有个这么漂亮追他的前女友，结果大三那年，她出了车祸，大面积脑损伤。之后性情大变，脾气暴躁，总嚷嚷着要嫁他，后来被送进了精神病院。王毅记得，他见过几次，每次她眼里全是疯疯癫癫的笑。

“我不认识。”王毅冷冷地说。

“哟呵，装蒜呢？”柳莹冷笑一声，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，哗啦一下摊在王毅面前，“这是你，这是你，还有这张，你是不是挺得意？看看现在，风水轮流转啊。”

王毅低头看了一眼照片，是大学时候他的毕业照，他站在中间，身边是几个美女。他眼眶发红，没说话。

“这照片下面，还有更精彩的。”柳莹伸出手指，点了点照片一角，那里是小字注释，“‘校草王毅，前女友柳莹，纠缠不休，最终被甩，如今穷困潦倒’，写得真详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