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俊峰的话还在桌上飘着，王毅灌下去半杯啤酒，喉咙火辣辣的，跟心里那股 子闷得慌似的。他放下杯子，眼皮子不自觉瞟向柳莹。

那姑娘斜倚在椅子上，白皙的手臂搭在茶几上，指尖无意识地绕着杯沿转圈。灯光刚巧落在她脸上，细看去，眉眼间带着点冷，那冷当头，把旁边几个见过世面的人脸都冻结了。

“哟，这就受不了了？”旁边桌的李娜端着酒杯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似的扎进王毅耳朵里，“我说毅哥，你跟柳莹分手的时候，不是挺风光的嘛，怎么现在像霜打的茄子？”

王毅手一抖，酒杯差点没拿稳。他挤了挤眼睛，没接话。这帮老同学，狗改不了吃屎，自打他跟前女友分手后，就没给过他好脸色。当年追柳莹那会儿，一个个还跟哈士奇似的，跷着腿子对他摇尾巴。

“真是没想到啊。”还是开车的老马开了口，他咳嗽了两声，像是想把什么堵在喉咙里，“莹莹这闺女，真是……唉，当初毅子追她的时候，她跟没看见一样。”

这话一出口，几个老同学都笑起来。王毅脸上火辣辣的，他想起当年，自己追柳莹追得像条摇尾乞怜的狗。那时候，柳莹眼里只有钱，家里啥条件，他比谁都清楚。可偏偏，柳莹看上的不是这些。可后来，一场意外……

王毅心里咯噔一下，他想起柳莹躺在病床上，疯疯癫癫喊着要嫁他的样子。那时候，他恨啊，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。可现在，看着眼前这姑娘，他心里反而五味杂陈。

柳莹没说话，只是那眼神，冷得像要吃了人。她慢慢放下手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紧张，连老马都闭了嘴。

就在这时，柳莹突然开口了。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像把锤子，狠狠砸在每个老同学心上。

“你们都挺幸运啊。”柳莹嘴角扯出一个笑，但那笑比哭还难看，“我老公，你们猜怎么着？”

老同学们面面相觑，谁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。

“他叫王毅。”柳莹一字一句，慢悠悠的，像是在说一个惊天大秘密，“不过，你们管他叫什么，都没用。”

王毅猛地抬头，看着柳莹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这姑娘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