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里头，林晚星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这张破床硌酥了。白天还能强撑着找点事做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她就觉得那双眼睛总在黑暗里盯着她。不是那种吓人的盯，是那种……黏糊糊的，像墙上的蜘蛛网，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
她翻了个身，背对着窗户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萧景琰这皇叔，白天净会装好人，跟个病猫似的，跟谁说话都温温柔柔的。一到晚上，那眼神就变味了。昨晚还凑过来吹热气，今天又跑来试床。林晚星斜眼瞅着屋顶的霉斑，越想越气。

不行，这天都要黑了，他肯定又得过来。真过来，她就说自己睡不着，想找人聊聊。聊什么？聊诗词歌赋？聊他那张苍白又黏糊糊的脸？想想都烦。林晚星盘算着，要是他能别老盯着她，她真没什么好说的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林晚星刚把这话在心里默念完三遍，房门就被踹开了。巨响惊得她差点从床上弹起来。她咬着牙，慢吞吞地转过身，靠在床头，准备上演一出“我就坐在这，你爱怎么吹就怎么吹”的好戏。

门口站着的萧景琰……好像跟想象中不太一样。

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，外面随意地披了件玄色暗纹披风。不同于白天的病弱，此刻他的脸上竟带着一丝……冷意？而且眼神，好像也没那么黏糊糊了。更像是淬了冰的刀子，刀刃上还冒着寒气。

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皇叔的变脸技能，比翻书还快。白天的温润如玉，晚上的黏腻算计，现在是冰面阎罗是吧？

“林晚星。”萧景琰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，还带着点冷。他没走过来，就站在门口，双手按在门框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林晚星咽了口唾沫，心里有点发毛。她清了清嗓子，试图找回点白天那副软糯的样子：“景琰叔，这么晚了，您怎么还没歇息？”

萧景琰没说话，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，像在审视一件破旧的衣服。林晚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那床她是一床了，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支开他。总不能真跟他聊诗词歌赋吧？她活了十几年，这种酸溜溜的东西看得她头都疼。

“这床……”萧景琰突然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硌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