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在镇子 口干舌燥的溜达了半宿，终于捱到日头升起来，大街上不大平，老爷们儿凑一块儿抽旱烟，婆娘们拎着菜篮子，嗡嗡嗡的聊着鸡毛蒜皮。他自个儿蹲墙根，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锅，眯着眼瞅着啥都透亮，跟谁谁都没个正主。

"老王，今儿早黑，村西头老槐树下，听见鬼哭狼嚎没？"对面一个摆摊卖豆腐的老汉，三角眼挤成一溜线，压低嗓门。老王头猛吸一口烟，眼珠子骨碌一转："嚎啥？该不会是二狗他娘改嫁了吧？"

老汉被逗乐了，"去你的！昨儿半夜，老光棍老赵家院子里闹得欢，把他媳妇都吓得直哆嗦。"

老王头脸上没表情，烟灰啪嗒掉地上。这事儿他知道，前年他夜班，就听见老赵家院子里的哭声凄惨，还瞅见个绿影子慌慌张张跑过，当时他硬着头皮进去把个"青皮蛇精"镇了。那玩意儿精，藏得深，就爱挑鲜。

"我寻思着..."老王头把烟杆子磕了磕，"是时候去老赵家转转了。"

为啥？他虽然是个正经的关夫，负责镇守大明镇子这方土，但传闻里的关夫，都该有点邪门歪道。没事儿压压蛇虫老鼠，镇子人才舒坦。再说了，那蛇精 animosity 他不是没装，去年差点掀了他家门口的门板，就为了抢喝剩的酒。

老赵家院子里还老老实实的挺着。门虚掩着，院子里围着几个看热闹的婆娘，指指点点。老赵背着手，脸色跟纸一样白，给媳妇擦眼泪呢。

"王哥来了。"媳妇缩着脖子，声音发颤。

老王头哼一声，往院子中央一站，脚底下磕着两块鹅卵石，这是他的阵法。他也不说话，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房梁。院子里一时鸦雀无声，连个耗子叫的都听不见。

"哟，这老王，发什么愣呢？"卖豆腐的老汉凑过来，"看见啥好玩的了？"

老王头没理他，突然朝房梁抬了抬下巴，声音不大，却让院子里所有人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："老东西，还不出来现眼？"

房梁上扑棱棱响，一个绿影子慢悠悠的滑下来。七尺来高，蛇信子一吐一吐的，领口里露出一对猩红眼睛，死死的盯着老王头，挨得近了，都能闻到一股子腥气。那蛇身底下还挂着点亮晶晶的东西，估计是偷的老赵家晾的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