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磕了磕烟锅里的灰，烟雾一缕缕飘起来，在晨光里头晃晃悠悠，跟那老脸一个德行。他眯着眼瞅着街对面的豆汁铺子，就琢磨自个儿这半辈子。守着这破关，跟守着个鳖孙子似的，吃不好睡不好，还得天天跟那些摇人影儿的打交道。你说说，图啥呢？总不能真信那邪啊。

桌子底下，揣着老王头宝贝，一杆自带挂绳的桃木棍。棍子顶头是个破瓦片，磨得溜光水滑。这玩意儿随身的不是摆设，真碰上那不干净的东西，比火枪还管用。虽说现在火枪是时髦玩意儿，一响能把半条街的孤魂都招来，可老王头信不过那些洋玩意儿，还是这根老伙计解气。

“瞅啥呢，老王头？”旁边大爷递过一袋烟叶，“刚用松烟土炒的，地道。”

老王头嘿嘿一笑，没接烟，手往那杆桃木棍上一指：“瞅啥？瞅着这帮天杀的玩意儿闹腾啥呢。你说说，住着好好的，非得整这些幺蛾子。”

大爷也凑过来，蹲下抽口烟，乐呵道：“还能咋地，年轻人，毛躁。咱这大明镇，太平日子过腻歪了，就想找点刺激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最近镇上那帮不速之客，真把日子给搅和一团糟。前几晚上，老王头跟几个镇民在村口地里巡逻，都看见了些闹心事儿。几只跟他家那比，跟老鼠似的，却长着人脸的玩意儿，蹦蹦跳跳的，见着活人就放肆。那尖嘴猴腮的模样，跟传说里的一种叫“夜魇”的小妖差不多。这帮小东西，可不像那些老妖怪，懂得藏头露尾，成天明晃晃的，跟跟屁虫似的，烦人得很。

“你说，这天杀的，是哪儿冒出来的？跟谁谁没仇，跟谁谁有怨？”老王头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。

大爷咂咂嘴：“说不清。头儿说了，让多留意着点，别让他们钻了空子。那帮小子，看着毛躁，里头水儿深着呢。估计是外地来的，看咱这镇子太平，想浑水摸鱼。”

老王头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蒲扇大的手掌，对着那杆桃木棍：“走，老伙计，跟你说句话。今儿晚上提防着点，见着那帮小子，别跟他们客气。”

桃木棍颤了颤，顶头的瓦片“叮”一声轻响。老王头咧嘴一笑，把手揣回怀兜里，跟着大爷往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