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白小诗站在写字楼门口，身后的玻璃门呼啦啦吹进一阵冷风。她抱着那叠快被雨水浸透的文件，指尖抠得发白。手机扔在包里像块废铁，刚才拨出去的第三个未接来电，现在屏幕亮着刺眼的红点。

"白总监，"行政部的小张顶着个鸡窝头跑出来，手里攥着个塑料袋，"您的快递。"他递过来的时候公文袋发出扑簌簌的声响，白小诗接过，指尖触到PPT封面时愣了一下——是欧阳盛的书法，龙飞凤舞的"合作愉快"。

电梯里人不多，空调吹着冷气。白小诗摸出手机看时间，凌晨一点零三分。她想起下午在三楼走廊撞见刘经理时，那张比她脸还大的试样图还攥在刘经理手里。十几个小时前，她安慰完焦头烂额的程序员，回家时连外卖都懒得点，只买了瓶冰美式撑着干活。

"叮咚。"玻璃门自动弹开时，白小诗被眼前的景象晃了晃神。欧总的黑色宾利停在旋转门前，司机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车旁，手里还撑着一把黑色防风伞。雨丝沾在他肩头，发梢滴着水珠。

"谁让您这么晚，"欧总的助理隔着车窗递过来个保温袋，"白总监的宵夜。"白小诗这才注意到车侧贴着的便签，钢笔字写着"请签收，马上吃"。她摸出眼镜戴上，才发现助理手里还拿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
司机侧身开门时，白小诗差点撞到门槛。欧总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雨里，左臂搭着车门扶手，手指关节发白。他今天居然没戴袖扣，衬衫第二颗纽扣敞着，露出锁骨上刚褪的淤青——像是被什么硬物撞过的痕迹。

"今晚的设计方案呢？"欧总声音比平时低沉半度，白小诗下意识摸出包里的样品袋，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。"文件…湿了…"她声音哽在喉咙，手指无意识绞着提袋带子。

欧总没看她，反而侧头问司机："确认电梯上行没有故障？"司机应了声"已经报修两次"。白小诗这才注意到欧总的右裤袋鼓鼓囊囊的——他今天居然没戴手表。黑色防水内衬露出腕骨上隐约的数字型疤痕，不像文身倒像墨渍渗进皮肤里。

保温袋在助理手心轻轻跳着。司机关上车门时，白小诗听见保险杠传来轻微的碰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