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。”

一声闷骂从巷子里飘出来，带着点儿虚张声势的虚弱。李文博揉了揉眼眶，感觉眼珠子后面像安了个小电风扇，突突突地抽疼。凌晨五点半，天刚亮开一道缝，像被谁硬撕开的劣质广告纸。他裹紧了身上那件看不出原色的旧外套，袖口的地方磨得起了球，像是藏着几个小脑袋。冷风直往里钻，他缩了缩脖子，把下巴埋得更深。

早上四点才下班，在一家小型印刷厂扛包，挣那点辛苦钱。累得跟条死狗似的，往床上一摊就睡，结果被一阵响动吵醒了。起初还以为是做梦，梦到自己又回到了高考考场，对着空白的数学卷子发蒙。直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，像是有人在用钥匙捅自家门锁，还带着点儿急促。

他家的门就在那堆破家具后面，孤零零的。

李文博不是胆小，至少他自己不这么认为。混到这个年纪，什么世面没见过？就是心里有点发毛。那声音总让他想起以前租过的一个破房子，隔壁邻居半夜撬门。吓得他半宿没睡，最后发现是邻居喝多了自己带错了钥匙，把自家的锁撬坏了。但这回这声音……有点不一样，带着点犹豫，又有点像……确认。

他悄悄从窗缝往外瞄。老旧小区的窗户玻璃多少都有点模糊，像蒙了一层水汽。外面天还没完全亮，灰蒙蒙的。巷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盏路灯，灯光惨白得像鬼火。那男人就在那灯光下站着，不高，但身影挺拔，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，把脸藏在兜帽里。

李文博的心脏开始擂鼓，“咚咚咚”的，跟敲锣似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发干。这谁啊？是哪路的神仙？找他？还是路过？这都几点了？要债的？不可能啊，他没什么仇家。想抢？他兜里就俩硬币，刚够买包烟。

男人开始尝试撬锁了。不是暴力撬，很轻，很慢，像是在研究什么古董。铁丝弯来弯去，发出细微的“嘎吱”声。李文博屏住呼吸，生怕自己喘气声大了点。空气仿佛凝固了，时间也慢了下来，每一秒都像拖拽着千斤重担。

就在他以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时，男人动作停了。他直起身子，兜帽还在头上，脸依旧看不清。然后，他像是确定了什么，转身朝巷子口走去，脚步很轻，像怕惊动了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