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正紧，噼里啪啦砸在巷子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水雾。李文博裹紧身上那件磨掉毛领的旧外套，缩着脖子往前走。昨晚在棋牌室输得裤衩都快见了底，现在只能靠这点儿酒精劲顶着，不然早冻成冰棍了。水珠顺着帽檐滴进后脖颈，凉飕飕地让他一个激灵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这边！”斜刺里窜出个黑影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冲他做了个“跟我来”的手势。李文博眯缝着眼看了两秒，才认出是棋牌室老对家老马。那家伙今天穿得跟棵腊月葱似的，白大褂底下鼓鼓囊囊，“有急事？”李文博警惕地后退半步，“别是又想找我梭哈。”

老马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板牙：“比那事儿要命。我哥……”“你哥怎么了？”李文博截住话头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老马他哥前年失踪那事儿，他俩从没当着外人提过。老马突然压低声音：“昨天晚上，我瞧见他外套挂在家里！”

李文博酒醒了大半。那外套是老马哥出事那天最后一次现身时穿的，洗得发白，袖口还缀着个歪歪扭扭的桃木扣子。老马搓着塑料袋，搓出“呲啦”的静电声：“里面装着份报纸，日期是……前年三月二十八号。”李文博舌头打结了：“这不可能。”老马死死攥着袋子，指节发白：“我眼珠子掉地上了，那日期跟我哥失踪那天一模一样！”

雨突然 louder了一瞬，像有人往鼓面上砸重锤。巷子深处亮起一盏昏黄路灯，照得地上水洼泛起油光。老马猛地拽着他胳膊：“跟我回家看看！就当给我个面子！”李文博甩开他，“我他妈……”“你他妈什么他妈！”老马突然炸毛，塑料袋“啪”地拍在墙上，扣子震掉一颗。李文博这才注意到，那桃木扣子裂了道缝，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芯。

“操……”他倒吸口凉气。老马家单元门口那棵老槐树被劈掉半边树冠，雨水顺着断口哗哗往下淌。老马掏钥匙的手抖得不成样子，李文博悄声问：“你哥真……”“别瞎说！”老马猛地回头，眼白上下翻飞，“昨天我梦见他站在雨地里，就穿着那件外套，领口还……还竖着。”门锁“咔哒”一声，李文博看见门缝里滑出张报纸页角，的确是泛黄的旧报纸。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