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巷子里的水洼倒映着昏暗的天光，灰蒙蒙的一片。李文博拖着灌了铅似的两条腿往家走，裤腿上沾的泥点子已经凝固成块，硌得他心里也跟着不得劲。“操……”他又骂了一声，这次是骂自己，骂自己怎么这么倒霉，钱输了老本不算，连件像样的外套都保不住。那个王八蛋老六，输了钱还想拿他的外套抵账，被李文博一顿臭骂给骂走了，但这外套确实湿透了，粘在身上难受得要死。

他走到家门口，掏钥匙的手还在抖。不是怕老婆骂，是饿的。钱没了，晚饭也就泡汤了，晚上这顿能不能吃上全看老婆的面子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打开门，一股混杂着油烟味的暖气扑面而来。“回来了？”老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赶紧洗洗，菜都热好了。”李文博“嗯”了一声，把外套脱下来搭在门背后的挂钩上。钩子被他外套的重量一压，发出“嘎吱”一声轻响。他没在意，径直走进卫生间，拧开水龙头哗哗地冲手。

水声哗啦响的时候，他听见老婆在客厅小声跟人打电话。“……嗯，他都这样了还能去哪……行，我挂了，有消息了告诉你。”挂了电话，老婆脸色不太好，端着菜碗进厨房时还轻轻哼了一声。“又跟那几个秃瓢打电话？”李文博湿着两手从卫生间出来，蹲在餐桌旁，“他们欠我的钱该催催了。”老婆没理他，把菜往桌子上一放，筷子都没给他准备。“先吃饭。”她说，“菜都快凉了。”

李文博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眼睛却瞟着老婆。这人不对劲，平时饭都没吃完，她就能端着碗看电视去了，今天这是怎么着？盯了他两眼，他一筷子把菜夹到嘴里。“咳，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你那兄弟王哥呢？最近怎么老没影儿？”老婆筷子一顿，夹菜的姿势停在了半空中。“他啊，”她慢悠悠地说，“前两天跟人闹了点矛盾，躲起来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：“你跟人吵架的时候，看见他没？”李文博心里咯噔一下，筷子差点滑出去。“王哥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“啥时候的事？”老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，声音陡然高了几分：“你装糊涂是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