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路灯早熄了，黑得像泼了墨。李文博家在二楼，他往上爬的时候，楼梯扶手摸上去潮乎乎的，带着股发霉的味儿。这楼道他熟，可今天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

二楼转角那扇门，本是他哥李文涛的房间。现在门上贴了封条，红得刺眼。李文博每次路过这儿都习惯性地放慢脚步，心里像揣了块小石子，硌得慌。他掏钥匙开门时手都抖了一下，老式铁钥匙在锁孔里拧得嘎吱响。

“老六，你回来啦！”房东老张在隔壁探出半个脑袋，眯缝眼打量他，“看你那狼狈样，又去哪儿淋雨了？今晚过来喝一杯，我炖了红烧肉。”

李文博含糊应了句“改天吧”，老张“啧”了一声，嘟囔着关上了门。他没注意，房东转身时眼角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。

屋里更暗些。他脱了湿漉漉的鞋子，踩在凉丝丝的瓷砖上。妈的，这雨真该停下来。正想着，客厅墙角的旧钟突然响了，那钟表匠给上过发条，可它已经停摆一个月了。

“谁在敲钟？”李文博猛地抬头，人影都没见着。

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。他快步走到窗边，朝外张望。夜雨横着抽打玻璃，一片模糊。楼下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，像要往窗户扑过来似的。

“文博？”

李文博浑身一激灵，声音是从自家门口传来的。他慢慢转过身，看见门口站了个人，穿着件墨绿色的旧外套，兜帽压得很低。雨点打在外套上，啪嗒啪嗒直响。

“你谁啊？”李文博下意识伸手去摸裤兜，那儿塞着半块砖头。

来人没回答，只是抬起手。借着门缝透出的光，李文博看清了那人的手：手指又瘦又长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

“李文博，”那人嗄着嗓子说，声音像砂纸擦过铁片，“你哥……他告诉我，你总说人活着像套着马甲。”

李文博后背窜起一股寒气。他哥失踪前常说这句话，可这不可能——他哥已经死了快一年。
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李文博的声音发颤，他忽然想起白天陈警官说过的话，“所有线索都指向你哥的失踪是另有隐情！”

那人忽然笑了，兜帽滑落几分。李文博看清他鬓角有几撮白发，眼窝深陷下去，盛着雨水和……黑暗。

“马甲里有东西，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