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博站在二楼转角，盯着那道红得发亮的封条。封条像是有生命似的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着，像张着嘴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没推那道门，而是直接走进了自家的房门。屋里没开灯，窗户外漏进来的天光，刚好能照亮屋角的杂物堆，其余地方都陷在阴影里。

“回来了？”后妈的声音从沙发那头传来，她正低头看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。

“嗯。”李文博应了一声，随手把外套扔在玄关的椅子上。外套的纽扣没系，敞开的领口透着点闷热，“你跟派出所那帮人说话了？”

“说了，你哥的事。”后妈抬起头，眼睛还是没离开手机，“他们说暂时没进展，让你先别瞎打听，也别往那屋里钻。有需要，他们会联系你。”

李文博没说话，走到厨房给自己倒水。水壶里只有冷水，他咕咚咕咚灌了半杯，喉咙里像吞了块铁。他哥死了快一周了，按理说该冷下来，可李文博心里那股燥热怎么都散不去。

“对了，楼下老王说……”后妈放下手机，声音突然低了下去，“他说，你哥出事那天，好像在巷口看见你俩吵过架。”

李文博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。吵架那天是三天前，他和老哥因为找工作的琐事掰扯。李文涛说别再指望家里拿钱，李文博说老子也是成年人了。吵归吵，俩人也没真翻脸。李文博当时觉得是老王眼花了，现在他又琢磨起来。

“就几句话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李文博不想再想这事，把水杯往桌上一放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我去睡会儿，你关照下别让那帮小孩往封条上涂鸦就行，影响市容。”

“知道啦。”后妈漫不经心地道，“那你早点休息，这把年纪了，熬夜顶不住。”

李文博没理会这话里的意思，径直进了自己房间。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巷子里的旧事。他哥失踪前一周，那把生锈的扳手突然出现在茶几上，上面还带着油渍。他当是老哥-toolsol癖发了，动用扳手拆了暖气片什么的。可扳手后来不见了，他问老哥，老哥只说借给修理铺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李文博下楼时，发现楼道里那股霉味更浓了。他听见对面张婶在跟邻居抱怨：“这楼真老，墙都跟纸糊的一样，跟你说，昨天晚上我好像听见楼上有动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