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火声突然响了。

我们正蹲在朝鲜北部一个冻得硬邦邦的土坡后面，天上飘着小雪花。班长老张把枪口抵在麻袋上，眯着眼瞅着不远处敌人的阵地。那帮美国鬼子，晚上也敢出来活动，真是穷凶极恶。

"妈的，又加班了。"我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，骂咧咧地裹了裹身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棉袄。

老张没说话，抄起电台调了调频率。"喂，后勤那边，我们这里还需要五十发炸药。"他对着话筒吼了一嗓子，那声音跟平时指挥我们冲锋似的。

"队里不是就分了你们三个炮弹吗？"一个尖嗓子在附近喊道，"再要就成白眼狼了！"

话音刚落，我们就看见那家伙怀里抱着一架缴获的电台，摇摇晃晃地过来了。他叫王二愣子，外号"活宝"，是连里出了名的二愣子，不过炸药盒往地上一扔，我们这帮老油条就知道，来者不善。

"少废话。"老张把炸药扔过去，头也不抬地开始装填手榴弹。他手上那块老花镜都快掉下来了，可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把炮弹固定得那么稳。

"班长，你要干啥？"我凑过去问。他也没回头，就让我离远点。

突然，天上划过一串绿光，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。我们这边的烟雾还没散，那个尖嗓子就捂着屁股骂开了："我草……这他妈是志愿军的锅！"

老张哼了一声，又往电台里塞了个电池。我看他那黑眼圈都快掉到地上了，但手上的活儿一点儿不慢。

"报告，敌人摸过来了。"通讯员小张跑过来，气喘吁吁地说。话音刚落，远处就传来了枪声，那是老张在提醒我们。
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，我们像上了弦的发条，根本没停过。老张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，但只要他一出现，敌人就得跑。他那把钢枪上都沾满了泥土，可打出的子弹一个准。

"班长，你还是歇会儿吧。"我把饭盒递给他，里面是凉透的白菜豆腐汤。他没接，只说了句："给我留着，等会还要喝的。"

我知道他舍不得走，这鬼天气，就算冻死了也得守在这里。朝鲜的冬天真够狠的，雪一下就是没完没了，可我们这些"中国虎"还没玩儿够呢。

突然，小张又跑了过来："报告班长，美国大兵冲上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