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多，天刚蒙蒙亮，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。我，老王，缩在冰冷的铁皮罐头车里，迷迷糊糊的。这破玩意儿就是咱们的运输车，从老家拉咱Laughs到前线的，一路上颠簸得跟个筛子似的，啥都有可能掉出来。

车厢里黑乎乎的，就我这儿点着一支烟，烟头红光一闪一闪的，跟鬼火似的。周围的哥们儿大多睡得死死的，少数几个醒着的，也都跟冻僵了似的，脸皮子紫バラバラ的。咱们是补充主力，刚从老家跟着大部队杀过来，屁股还没坐热呢。

“老王，醒醒啊，马上就过了鸭绿江了。”旁边铺着railway的小李儿突然推了我一把。他年纪比我小几岁，说话嗓门大，性子也直。

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揉了揉眼睛，外面天色亮了一点点，江面被晨雾笼罩着，啥也看不清。远处隐约传来几声枪响，很稀疏，不知道是哪边打起来了。

“啥情况？准备过江？”我紧张地问道。

“别瞎操心了，听口令就行。”小李儿也凑过来看了看，压低声音说，“老张头说，这次过江跟咱们以前走的哪条都不同，江那边就是朝鲜，咱们要去帮他们打打。”

我“哦”了一声，心里有点没底。朝鲜那旮沓，我认不全地图，只知道那是老毛子跟美国人的地盘，掺和进去这事儿，怕是没个完。

“操，这破天儿，冷死个人了。”小李儿跺了跺脚，又缩回被窝里。

车子又颠簸了一阵，前头传来一阵骚动，大概是司机看清了前面的路。车厢里开始响起零星的说话声。

“快了快了，马上就到江边了。”

“先别急，都给我稳着点。”

我紧张地攥着车顶上结冰的把手，手心里全是汗。心里嘀咕，这鸭绿江到底是啥样？比咱们的松花江还冷？还是比黄河还浑？

车子猛地一拐，停了下来。前头车窗里伸出个脑袋，喊道：“都下车，准备过江！”

车厢里一下子热闹起来，所有人开始手忙脚乱地爬出去。寒风一吹，我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破军大衣裹紧了。小李儿也摇摇晃晃地跟着下来，他好像腿抽筋了似的，一瘸一拐的。

我们跟着队伍慢悠悠地往前走，脚下的冻土硬得跟石头似的，走几步就得跺几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