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操，这才哪儿到？"老王嘟囔着，脑袋跟车体一样颠来颠去。铁罐头车车厢底铺着一层干草，上面挤满了人，牲口味、汗味、烟草味混成一股子，熏得人只想吐。车厢外头，雾气大得跟化不开的糖稀似的，灰蒙蒙一片，啥也看不清。

车厢连接处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老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就见隔壁躺着个人正往上爬。那人是老王的老乡，叫赵铁柱，外号“铁塔”，膀子跟粗桶似的，平时就好酒好武，一路上还总跟车上的老兵较劲。现在倒好，大清早的就爬起来找事儿？

"老王，起来！看什么呢！"赵铁柱爬到老王边上，嗓门大得跟吼的一样，"前面没多远就是大水洞，咱们得赶紧下车歇歇脚，再扛不动了！"

老王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可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，疼得直龇牙。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，低声骂道："什么大水洞，我看就是条破沟。天这么冷，爬出来受冻是吧？"

"嘿，你这人！"赵铁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，伸手拍拍老王的脸颊，"还不知道咋死了呢，就抱怨上了？听我的，起来！"

老王一愣，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、眼神凶恶的家伙，突然笑了。这要是放在平时，他早一拳打过去了，可现在……他咧咧嘴，疼得吸气："行行行，别怪我没提醒你，赵铁柱同志，你这是要英雄救美啊？"

赵铁柱也乐了，嘿嘿笑道："去你的！赶紧的，再拖下去，车一到站就有人挨批了。"说着，他伸手帮老王拽了拽军装上的腰带。

就在这时，车厢外头突然传来"哐当"一声巨响，紧接着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又猛地停了下来。

车厢里所有人都醒了，纷纷探头往外瞧。

"什么情况？"有人低声问。

"枪声！是枪声！"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，眼神紧张。

老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他哆嗦着爬到车窗边，拨开浓雾往外看。只见不远处，几匹马正在惊慌地打着转，马尾上还挂着几个弹孔，旁边一个端着枪的战士正对着雾气方向射击。

"卧槽！遇到敌探了！"赵铁柱低吼一声，猛地推开舱门，"老王，我掩护你下来！"

老王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赵铁柱一把拽着从车上摔了下去。他只觉得眼前一黑，就趴在冰冷的泥地上，身后的车厢又一阵剧烈的摇晃，然后彻底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