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操，这才哪儿到？"老王嘟囔着，脑袋跟车体一样颠来颠去。铁罐头车车厢底铺着一层干草，上面挤满了人，牲口味、汗味、烟草味混成一股子，熏得人只想吐。车厢外头，雾气大得跟化不开的糖稀似的，灰蒙蒙一片，啥也看不清。车厢连接处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老王前面蹲着个满脸胡茬的胖子，抽着旱烟，吧嗒吧嗒响。胖子嗑着烟袋锅，瞅着老王这边："我说王胖子，这才出虎山门多久啊？你这怂样，跟丢了根裤腰带似的。"

老王咧咧嘴，脸皮子抽搐了两下："别他娘的废话了，胖子。这车颠得跟要散架似的，隔三差五还晃人一口唾沫星子。我胆儿小，你懂不？当年拉练就经常把这身子骨给颠散架，这回……哎，管他娘的，总比在这儿当个闷罐子强。"

胖子嘿嘿一笑，指了指车外头："强？你瞅瞅外头那鬼天气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咱们这离边境还有多远？天知道 enkelt 好，这雾能散吗？要是散不了，这仗怕是得在黑灯瞎火的里头干了。"

老王眼珠子转了转，压低嗓门："那你说咋办？这大雾里头摸黑冲锋，不是送死呢吗？咱们手里头那家伙，还是缴获来的三八式，这精度……"

没等老王说完，胖子直接摆摆手："得了得了，王胖子。你这胆子，怕不是裱糊出来的。想当年咱们在东北剿匪，那也是摸黑就开枪，咋？这次就不行了？再说了，雾这么大，敌人能看见咱们？咱们看不见敌人，那不是更占便宜？"

老王被胖子这一通话说得一愣，又瞅了瞅车厢外头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胖子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，可这心里头就是犯嘀咕。他搓了搓脸，又揣了揣怀里那枚家信，那是他老婆子给塞的，纸都泛黄了。

就在老王琢磨这事儿的时候，车厢连接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士兵慌慌张张跑过来，气喘吁吁的。

"报告班长，前头……前头有动静！枪声，枪声响了！"一个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。

胖子一听，眼睛顿时瞪圆了："什么？！枪声响了？"

老王一屁股坐起来，浑身像是被抽空了气："我操，打响了？真要跟他们干上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