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哆哆嗦嗦掏出怀表，玻璃镜面蒙着一层哈气，他狰狞着脸擦了擦，上面赫然写着“明早八点，向导会”。他的手指抖得像筛糠，屋里暖气烧得晚，这冰天雪地的日子，硬是冻出了这劳什子毛病。

隔壁铺位传来咳嗽声，老刘估摸着也醒了。老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，自己哆嗦着钻了出来。走廊里头黑暗得像能把人活埋，暖气管道漏出来的热风混着煤油味，呛得人直咳嗽。老王硬着头皮往前挪，铁皮车厢晃得像装了八个喝醉的酒鬼。

到了头等车厢，那动静简直了。老王捅了捅门缝，里面传来咳嗽声和哼哼唧唧的梦话，原来是老李守夜守迷糊了。老王一脚踹开门，一股暖气扑面而来，里面乌烟瘴气，老李刚坐起来，一脸宿醉的表情看着老王。

“操，你咋不吱声？”老李揉着眼睛，“火车快散架了，你跑来撞鬼？”老王咧嘴一笑，“老刘醒了，我想咱们得趁早收拾东西。还得去见见向导。”

老李点点头，刚要起身，又躺下了。“等我俩抽支烟。”老李晃悠着指了指床头那包皱巴巴的烟。老王无奈，只好把那包宝贝从老刘铺位底下摸出来。得，俩人轮流抽，火车晃悠着到了下一个站。

见了向导，是个满脸络腮胡子，眼窝深陷的老家伙。老王和老刘眼珠子骨碌碌一转，就知道这老头子不好惹。不过人家是 ex-MLA（毛泽东军事劳动大学），那可是响当当的名号。几句话下来，老王和老刘知道，这趟活儿不简单，得跟着这老家伙往朝鲜跑。

火车到长春的时候，下了好大的雪。老刘搓着手说：“这雪下得跟要盖房子似的。”老王点头：“是啊，到时候咱们得穿更厚的衣服。”反正啥也不懂，反正跟着向导走就是了。火车又晃悠了一夜，天刚蒙蒙亮的时候，停在了某个车站。

“走！”向导一挥手，“咱们得赶紧过江。”老王和老刘对视一眼，啥也不懂，反正好酒好菜伺候着，跟着走就对了。俩人跟着向导下了火车，天寒地冻的，老刘冻得脸发紫，老王倒是抗冻，也就哆嗦两下。

过了桥，向导指着远处一排排房子，说：“那就是咱们的大本营。”老王和老刘揉着眼睛，这才看清，那是一排排土坯房，窗户都是糊着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