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保温杯里摇晃的冰块出神。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，在台面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她伸手抹了一把，像是想擦掉刚才的情绪，结果指腹擦过手机屏幕，划出一道长长的漆黑指纹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起。她皱着眉点开，是那个狗仔的账号。林薇攥紧杯子，指节发白。里面是一张照片，她蹲在酒店门口，手里还拿着刚买的外卖，背景却糊得像块抹布，只能勉强认出是城东那家连锁饼店。

配文倒是长篇大论：“深夜送外卖的女记者，到底在跟踪谁？”“娱乐圈的黑暗面，她亲眼所见却无人敢说？”“下一个目标，会是谁？”

林薇把手机扔在一边，靠在料理台上。她想起刚才翻看资料时看到的片段——本市最大医院的夜间急诊录影带，里面出现了疑似她的身影。当时她以为只是巧合，现在看来，这家狗仔比想象中更用心。

“靠！”她骂了一句，抓起杯子猛灌一口冰水。辛辣的刺激顺着喉咙滑下，让她的眼睛红了。这点把戏，也配用这种词？以为打黑就能洗白自己？呵。

电脑屏幕又闪烁了一下，进来一条私信。她点开一看，是记者站发来的：“《娱乐头条》最新爆料，林薇因采访泄露消息，被公司冷藏三个月！”

林薇闭上眼，后背贴在冰凉的墙上。冷藏？说得轻巧。三个月不用背行程表，不用想着怎么回公司交代，不用再面对那些指指点点。她睁开眼，看着天花板上单调的裂纹。

“有意思。”她低声说。

电脑右下角弹出提示，是张诚发来的消息：“还没睡？”

林薇盯着那个名字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她敲下一行字：“睡不着。”然后又删掉，想了想，打上：“你在看新闻吗？”

过了一会儿，对方回：“嗯，怎么事？”消息依旧简洁，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。

“没什么。”林薇靠回去，把身体陷进沙发里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
又是一阵沉默。林薇看着窗外，路灯的光晕随着晚风摇晃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打开相册，翻到那个早已模糊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人影，模糊的轮廓里，她依稀能看到张诚的笑容。

她指尖停在屏幕上，突然意识到自己有多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