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头把苹果揣兜里，使劲儿闻了闻那股子甜味儿，往家走。这院儿里，各家各户都挺忙活，有人下棋，有人遛鸟，王老头不爱这些，就喜欢自个儿清静。可心里头吧，又不像年轻时那么空落落的了。孙子非要塞那苹果，说是“顶级果品”，王老头嘴上说着傻小子瞎胡闹，心里头却挺熨帖。这年头，能让孙子惦记上点儿啥，比啥都强。

走到自个儿那小屋前，王老头乐呵呵地推门。屋里收拾得干净利落，就是空荡荡的。他晃悠进去，本想坐下歇会儿，突然瞅见桌上放着个小纸包。他打开一看，里头包着几张票子，还有张纸条，字是孙子写的，龙飞凤舞的：“爷爷，零花钱，买好吃的！”王老头乐了，孙子在外头厂里上班，挣点钱不容易，跑来还知道给他塞零花钱。

王老头把票子数了数，也就五十块，不多不少。他也没多想，就揣起来，往灶房走。秋天这早晚，凉飕飕的，得赶紧做饭。他洗了把脸，拿起菜刀，“咔嚓”一声，劈开那把用了十几年的刀，顺手把韭菜和尖椒切成段，扔进锅里。

滋啦一声，油和菜碰撞在一起，香气一下子就钻进鼻子里。王老头咂咂嘴，心里美滋滋的。他这人，没啥大野心，就是图个吃好喝好，日子舒坦。可这院儿里，老王头这五级焊工的名头，却挺让人尴尬。

要说这手艺，王老头当年可是拿过奖的。那时候，他在工厂里，是个响当当的人物。可现在？现在谁还稀罕这手艺啊？年轻人都不愿意干这活，又脏又累，还没啥出息。王老头也琢磨过转行，可啥也不会，干啥啥不行，最后还是守着这老本行。

前两天，院儿里老李头来串门，跟他唠嗑：“王哥，你这手艺，现在可不值钱了。我孙子那厂里，招焊工，一个月就给四千块，你还干那累活？”王老头当时也没多想，就回了句：“我这把老骨头，还能干几年？”老李头叹了口气，没再说话。

可刚才是啥呢？王老头心里头嘀咕。他往灶台上一靠，看着锅里翻滚的菜，忽然想起啥。昨天孙子跟他打电话，说厂里接了个大项目，需要高水平的焊工，他刚好技术过硬，被选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