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那股樟木和硝烟味儿，沉甸甸地糊在脸上，沈依依觉得这顶军帐简直是个无形的罩子，把人憋得慌。她刚想骂句什么更难听的，比如“这破地方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”，帐帘却“唰”地一声挑开了。

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外面，玄色军服在夕阳下闪着硬朗的光，肩章亮晃晃的，显然是个中将。沈依依眯了眯眼，啧，比她想象中更……板正。那身板挺得跟杉树似的，脸上也没半分笑意，眼神锐利得像是能剐人。

“依依，”来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该练武了。”

沈依依哼了一声，没动。她觉得这将军八成是聋子加傻子，看不见她这身狼狈吗？刚来就被丢进了这见鬼的军营，连个像样的澡都没洗，身上还沾着旅店的污垢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！

“本将军命令你立刻出帐。”那中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语气还是一样硬邦邦的，“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子？”

沈依依斜睨他一眼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将军大人，您这命令说得倒是容易。可您看看我，像个练武的样吗？这身衣服，是刚从马车上掉下来的，不是练的。”她说着还拍了拍身上，明明挺干净的军服，经她这么一拍，那叫一个“风尘仆仆”。

中将负手站在帐外，看着她那副欠揍的样子，嘴角抽了抽。他原本就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“舞女”不爽，本想直接打发，可某人偏不，塞给他的信里就写了她。信写得含糊其辞，只说她是个奇人，能懂些剑法，或许对……他的事情有点用处。这人果然是有点用，就是太闹心了。

“本将军看中的就不是你的剑法。”他终于开了口，“是这个人。”

沈依依猛地抬起头，对上他有些看不懂的目光。这人看她的眼神，古里古怪，像是在打量一件稀奇玩意儿。

“将军您……”沈依依一时没反应过来，这人绕了弯子？

中将见她懵，语气稍微放缓了点，但还是带着命令的意味：“本将军需要一个能让人不生疑心的棋子，在你身上本将军暂时没发现破绽。”

沈依依心里咯噔一下。棋子？她？她什么时候成棋子了？她拍拍胸口，面上却笑嘻嘻的：“将军大人，您这话说的，让我这个‘舞女’好没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