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捅马蜂窝？"顾云霆挑眉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边缘敲了敲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想起自己不过是照例巡查了城防，怎么就成了捅马蜂窝？他堂堂镇国大将军，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微不足道了？

沈依依没看他，自顾自地搅动着茶盏，茶叶在水中翻飞，像极了搅动了他心湖的浪子。"将军大人，您可知道那是什么脾气？活像只护崽的老母鸡。"她言辞犀利，却偏又带着几分戏谑，"要不是看在您面上，小的们早该去巡街了。"

顾云霆眸色一沉。他何尝不知道那刁蛮小厮的脾气？不过是仗着主子权势，在街上横行霸道罢了。可沈依依这话里的弯弯绕绕，让他心头一紧。

"依依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"他终是按捺不住，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压抑的怒意。

沈依依这才抬眸，那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，却似淬了冰。"将军大人，小的不是那个刁蛮小厮，您多心了。"她顿了顿，又道，"只是想提醒您，得闲该去军营转转。"她语气平淡，却让顾云霆心头一震。

军营？顾云霆眉头微蹙。他日日都在军营，何时偷懒了？

"依依，你到底想说什么？就为昨儿那场闹剧？"顾云霆终于问出了口。

"将军大人，"沈依依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仰头望着他，那眼神直勾勾的，仿佛要将他看穿，"您仔细看看我，再看看那些个文人墨客，哪个比您差？"

顾云霆一怔。他何曾如此审视过沈依依？她的眉眼，她的唇角，甚至她身上那淡淡的药香，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。他承认，他确实被那些文人墨客的赞美迷了眼，却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些赞美背后的真相。

"依依，你......"他欲言又止。

沈依依打断了他，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："将军大人，错爱一生，胜过虚情假意。我沈依依，可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小小侍卫。"她顿了顿，又道，"您以为，还有多少像您一样的人，在您不闻不问的时候，默默守护着这一切？"

顾云霆沉默了。他知道，沈依依说的是实话。他的确忽略了太多，包括那些默默付出的人，也包括沈依依的心思。

"依依，对不起。"他终于道出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