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昊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眉头还是没舒展开。他叹了口气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踩碎的梧桐叶。那男声还在电话里嗡嗡响：“王律师，您这可是捡到宝了，这单子，佣金绝对给您爽到。”

宝？王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词儿用在死人身上，他听着挺瘆得慌。电话那头，男声又懒洋洋地加了一句：“哎呀，您别多想，就是一桩民事纠纷，就是……那帮人挺难缠。”

难缠？王昊把文件夹“啪”地合上，指尖在桌上敲了敲。他这老油条律师混了二十多年，什么案子没见过？民事纠纷能把人逼得跳楼的，他见得也不少。可这回，客户说得含含糊糊，连个具体案情都没透。就这，电话那头那哥们儿还敢说“佣金爽到”，要么是骗子，要么……就是真见鬼了。

挂了电话，王昊对着窗户哈了口气，白雾糊了一层。他别无选择，天都快黑了，去不去见客户都得办。那男声说得对，难缠也好，不靠谱也罢，接就完了。钱这东西，不拿白不拿。

王昊把那套燕尾服熨了熨，出门上了车。司机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北京，闻言嘿嘿一笑：“王律师啊，今儿见哪位贵人？这位置都给您特意留着的。”

“一个朋友。”王昊含糊应着，心里盘算着。这朋友朋友，怎么听着跟“贵人”差了十万八千里？约在建国门附近的某个小饭馆，环境比想象中差强人意，烟雾缭绕的，桌上摆着几样凉菜，看着也放了挺久了。

王昊推门进去，角落里有个穿藏青色大衣的中年男人正低头喝闷酒。看到王昊，他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挺唬人。王昊坐过去，对方自顾自又给自己倒了杯酒。

“王律师，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您来了。”

“张总，您这案子……”王昊打量着对方，藏青色大衣料子不差，可领口袖口都露着毛边，指甲缝里还有烟灰，一看就不是大富大贵的主儿。

男人笑了，一口闷酒喝下去，脸更暗了。“一个案子？案子不多，但够折腾人。”他敲了敲面前的玻璃杯，“张伟，就叫我张伟。”

王昊点点头，心里更嘀咕了。张总？不像是大老板的称呼。无论怎么着，这案子不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