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昊揉了揉眉心，手指在手机壳上蹭来蹭去。屏幕是黑的，黑得发亮，像个挖空的眼睛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扔回旁边的小茶几上，茶几上摆着个果盘，葡萄的皮都揪下来了，看着就赛过几年没动过。

“宝？”他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声音小点，像甩个词儿。客厅里的空调还在嗡嗡响，这动静挺大，大得跟外头那凉风似的，能把人心里头的寒气勾出来。

他起身，围着客厅转了两圈。这房子挺大，一室一厅，但人一多就显得挤。墙上挂着幅书法，写得那叫一个潦草，王昊以前觉得挺有范儿，现在看着倒有点滑稽。他凑近看了看，念了念那几个字，好像是句成语，啥来着……对，“镜花水月”。

他咧嘴笑了笑，自个儿跟自个儿逗。镜花水月啊，这话搁这儿用挺应景。这几起案子，死的跟死的一模一样，可那份尸检报告，那份现场描述，又跟正常车祸、意外没啥两样。可要细说呢，又透着一股子邪性，邪得让人心里直发毛。

“这帮人，到底谁跟谁啊？”王昊蹲下身，整理着脚边的一个纸篓。纸篓里是些人家外卖盒子，油渍麻花的，还有几张揉皱的烟盒，里面的烟都抽完了，纸都没了。他随手把烟盒扔出门外，风一吹，那些纸屑就飘了。

“宝？”他又念叨了一声，这次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，像是跟个不听话的孩子说话。他心里头明镜似的，这案子邪乎，客户神秘，他这当律师的，夹在当中，上不着天，下不着地。

手机响了，不是客户，是个挺熟的同行，老张。老张这人，嘴皮子溜，业务能力更溜，但人有点飘。老张在电话里没兜圈子，直接问：“昊子，没忙死吧？那案子有啥进展没？”

王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回：“快了快了，就差那么点。”他不想跟老张细说，跟外人细说，这案子简直跟神经病似的。老张那脑子，听多了容易犯迷糊。

“嗯，有进展吱声儿，别到时候我给你当 sola（注：老张的昵称）使唤。”老张在电话那头笑了笑，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王昊敷衍着，挂了电话。他走到穿衣镜前，看了看自个儿。穿着件深蓝色的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头发有点乱，眼神也有些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