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语冰接过画板，那男人身上的颜料点子蹭了她一手，还有一股子松节油和汗水的味道，黏糊糊的让她眉头皱了皱，但还是没说什么，侧身让开了路。

“呼——总算进来了。”陆问天长舒一口气，看了看空荡荡的画室，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兴奋，“美女，这地方……划算吧？一个月三百，押一付三，比外面便宜多了。”

韩语冰没看他，低头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着的画架、颜料盒、还有半瓶已经喝了一半的啤酒，又看了看墙上歪歪扭扭贴着的一张张草稿，啧了一声：“挺乱的。”

“那是！我现在是囫囵吞枣阶段，想法多得很，手忙脚乱的。”陆问天挠挠头，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，“不过，我会收拾的！保证让你看到时候眼前一亮！”

韩语冰没吭声，转身往里走。陆问天跟在后面，脚步有点虚浮，估计是画室里的空气不太流通，刚才光顾着搬东西，没注意。

屋里地方不大，一张旧得掉漆的书桌，一把吱呀作响的椅子，墙边靠着一个画架，上面是一个还没完成的素描。韩语冰拉开椅子坐下，拿起铅笔，就在画纸的边角上划拉了两下。

陆问天看着她，有点傻乎乎地问：“画什么呢？”

“随便画画。”韩语冰头也不抬。

“这个……能借我看看吗？”陆问天往前凑了两步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，“就看看，学习学习。”

韩语冰像是没听见似的，继续画。陆问天等了半天没动静，有点不好意思，挠挠头，自顾自说：“我画得不好看，就是瞎划拉。”

“嗯。”韩语冰终于抬了抬头，瞥了他一眼，“能安静点吗？我有点累。”

陆问天“哦”了一声，识趣地退出去，靠在门框上，双手插兜，看着她画。韩语冰的笔触很轻，但线条很肯定，寥寥几笔，一个眼神、一个姿态，都被她捕捉了下来。倒是陆问天这种自诩天赋异禀的，此刻反而看得有些入神。

他想起以前画室里，还有老师，还有那些个 deadlines……好像生活一直都很累，只是为了画画这点事。可现在，只要能在这间乱糟糟的小屋里待着，只要能看到眼前这个女人认真画画的样子，就觉得……好像也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