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语冰皱着眉跟在那男人后面，挪到画室门口时，陆问天已经迫不及待地侧身挤了进来。画室不大，但四壁贴满了画纸，地上散落着颜料盒、画笔、削笔刀，还有不少半成品画作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松节油和颜料味儿。

陆问天一进来，就指着墙上一张色彩诡异的画，唾沫横飞地介绍：“你看这玩意儿！用色大胆，线条狂放，绝对是大师手笔！”

韩语冰没接话，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下。这男人，说话嗓门大，跟在后面晃荡时还不停地左看右看，像只兴奋的麻雀，一点也不像是那种能安安静静画画的人。可偏偏，他刚才那么急切地说“划算”，倒像是捡到宝似的。

她没深究，迈步往画室更里面走，那里有一张空着的画架。

“嘿！美女，这儿！”陆问天小跑几步追上来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空了一半的颜料盒，“咱们先用这个吧，大红的，强烈！”

韩语冰停下脚步，没接那颜料盒，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眼：“会弄脏。”

“哪儿会……”陆问天话没说完，就自己打住了。他想起自己这身衣服，确实挺狼狈，袖口和袖肘都沾了些颜料痕迹，裤子上还有几处污点，活像个刚从工地上回来的人。他讪讪地挠了挠头，把颜料盒塞回画架旁的杂物堆里。

“那……我先用这个。”他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支粗毫的狼毫笔，笔头还残留着未干透的白色颜料，“练练手感。”

韩语冰没说话，解下包，从里面拿出自己的东西。画板，颜料，画笔，还有一本厚厚的速写本。她走到空着的画架前，默默铺开画板，调了调颜料，就开始画。动作很轻，很稳，和陆问天刚才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截然不同。

陆问天在旁边看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，不知道该做什么。画室里的光线有些暗，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室内只有墙上两盏老旧的白炽灯发出昏黄的光。

“你画啥呢？”陆问天忍不住开口问。

韩语冰头也不抬，笔尖在画纸上轻轻一点：“画楼道里那盆绿萝。”

陆问天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只见画纸上，一盆绿萝被画得栩栩如生，叶子的脉络清晰可见，颜色也层次分明，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舒展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