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，茶杯在桌上磕得砰砰响。“滋润个屁啊！陈霞死的时候，我就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。结果呢？案子黄了十年，我背了黑锅十年！现在倒好，您说滋润？我真是……”

孙铭没接茬，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划着圈。“王哥，您当时看到尸体，附近有监控吗？什么都拍到了？”

老王张了张嘴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快递袋。“监控？陈霞家那地方，玩意儿少得可怜。就楼下便利店门口有个，晚上亮得很，白天瞎。但我离便利店有段儿路，您也知道，我送外卖图快……”

“图快？”孙铭来了精神，“您当时是往陈霞家送单，还是从陈霞家附近取货？”

老王眼神飘忽了一下。“呃……取货。下午三点多，接了个催得特别急的单，绕路去了趟水果批发市场。回来快到陈霞家的时候，看见……看见陈霞躺在地上，旁边……旁边还有个箱子。”

“箱子？”孙铭眯起眼，“什么箱子？”

“木头箱子，不大，放开了手就倒了。”老王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当时我吓坏了，赶紧叫人。后来警察来了，翻了翻，没发现什么有用东西，就抬走了。谁知道……谁知道后来就判我死刑……”

“您确定，那天下午三点的光景？”孙铭盯着老王眼睛，“有没有可能，时间点记错了？”

老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“我哪记得那么准！就是下午吧，大概三点前后。风挺大，地上都是落叶……这跟我有啥关系？我就是个送外卖的，没背景没关系，就因为离得近，长得又有点凶相毕露，就成了嫌疑人！”

“凶相毕露？”孙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“王哥，您放心，这事儿，我肯定给您翻回来。十年了，太窝囊。”

老王看着孙铭，眼神里有些动摇。“孙警官……您别再查了。这案……这案黄了的证据链太硬了。就算您翻出来，谁信？我这条命，也就这样了。”

“王哥，”孙铭打断他，“您别自己先认命。我这人，就一愣头青，认准的事儿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陈霞那案子，我总觉得不对劲。那天下午，是不是真的有第二个‘送货的人’？”

老王沉默了，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谁知道……风里的落叶，有时候挺像人的影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