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杨二浪就睁开了眼。窗外，路灯还亮着，远处传来的车流声像是昨晚没睡醒的闹钟。他坐起身，身上盖着的是租来的小屋那张磨得发白的廉价被套，一股阳光的味道混着灰尘味钻进鼻腔。

肚子“咕噜”叫了两声，提醒他该吃早饭了。昨晚剩下的馒头已经凉透，吐司面包也只剩下一半，强撑着肚子，他抓了把榨菜塞进嘴里，算是对付了一顿。这日子啊，过得跟嚼榨菜似的，又酸又涩。

杨二浪系上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，匆匆洗漱。镜子里的男人，三十出头，脸庞因为熬夜和劳累显得有些消瘦，但眼神还算亮。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，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

他走出小屋，楼道里传来隔壁老王大声喊早的声音，跟买个菜的动静似的。杨二浪咧嘴笑了笑，算是回应。老王是他楼上的房东，四十多岁，脾气冲，但对杨二浪还算过得去，毕竟他是这栋老楼里为数不多每天按时交租的租客。

“二浪，今儿上哪儿去？”老王边说边系鞋带。

“没什么，随便转转。”杨二浪含糊地应了一声。他今天得去城西的工地看看，之前认识的一个老乡在工地上打杂，据说活儿不累，钱还实在。这年头，好活儿不容易找，杨二浪不敢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。

楼道里，邻居们都行色匆匆。有人在送孩子上学，有人在赶着去挤早高峰的地铁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，疲惫但又充满希望。杨二浪叹了口气，跟这些邻居们一样，他也是这城市里匆匆忙忙的过客。

他走出老城区，拐上宽阔的主干道。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，这座巨大的城市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机器，吞噬着每个试图从中生存下去的人。杨二浪抬头看了看大厦的玻璃幕墙，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蚂蚁，渺小又无助。

但他转念一想，这只蚂蚁也得活着不是？他杨二浪上有老下有小，房贷车贷一大堆，不能倒下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握紧了手里的公交卡，头也不回地挤进了早高峰的人潮中。

公交车像沙丁鱼罐头一样，把杨二浪挤得动弹不得。他紧紧抓住扶手，脸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