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板那一声哼，像根针，扎在杨二浪心里。他盘算着手里这点货，本想靠着新开的那个小区，好歹也能回回本。谁知道这叫花子似的天气，冷飕飕的，连个鬼影都见不着。柜台里那几盒烟，积了薄薄一层灰，连根手指头都扫不下去。

杨二浪抬眼扫了扫街面，行人脚步匆匆，裹着大衣，谁有空进来买包烟。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，领带松松垮垮的，挂在他脖子底下晃荡。这店是前阵子租的，想着地段不错，开张还没一个月呢。钱没赚着，白花了三个月的押金，现在还欠着房东一个月的租子。

柜台底下，那包早先攒下的中华烟还放在那里，没动过。杨二浪伸手摸了摸，滤嘴都有些发软了。他不是舍不得那点钱，是觉得，这钱，挣得憋屈。

"老板，要微信不？"一个打着伞的路人从门口路过，目光扫过杨二浪，又扫过柜台里蒙尘的烟盒，最后摇摇头走了。连个正眼都没给。

杨二浪把那包中华往柜台深处又塞了塞。算了，不卖了。他收了摊，把门锁好，把钥匙挂进脖子上。天色暗得快，他摸黑回家。

家里老婆正在厨房炒菜，油烟机嗡嗡地响着，饭菜香气飘出来。儿子在客厅写作业，笔尖在纸上划拉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。

"爸，买烟了吗？"儿子头也不抬地问。

杨二浪没说话，在客厅鞋柜前停下，看着儿子写作业。儿子那是好学生，成绩一直不错，就是有时候太认死理。杨二浪心里叹了口气，走过去摸了摸儿子头。

"没买。"他回答。

儿子停下笔："心里不好受吧？"

杨二浪愣了一下，看着儿子，突然笑了。儿子顶多小学三年级，哪懂什么生意场上的事。

"还行。"他搓了搓手，把钥匙随手插进冰箱门上的钥匙孔里。打开冰箱，里面冷气扑面，他伸手进去拿了个啤酒。

"爸！"儿子突然抬头。

杨二浪把啤酒拿出来，打开拉环。"怎么了？"

"高三了，还没复习完……下个月又要模拟考。"儿子皱着眉说。

"知道。"杨二浪把啤酒往炕桌上一放，仰头喝了口啤酒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有点呛。他靠在炕桌边上，看着儿子继续写作业。

"爸，你要是觉得累，就别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