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板的哼声还在空气里转悠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。杨二浪没吭声，低头扒拉着柜台底下那几盒积灰的烟。电子秤屏幕亮着，但数字一直不动，像个懒觉睡死的废物。

这破玩意儿昨晚就出问题了，他试了好几遍，换电池也白搭。杨二浪心里骂了句娘，伸手想找个新电池试试，手一摸，哎？怎么这么烫？

他一愣，赶紧把手缩回来。柜台底下地方小，那电子秤还是跟个电器似的，散热自然快。杨二浪凑近了点，看到秤盖子边上糊了一小块汤渍，像是喝热的什么东西泼上去的，当时没干，现在都碳化了。

“嘿，谁他娘的吃饭不小心？”杨二浪嘀咕着，翻开秤盖。里面线路板没糊，但触点地方好像有个小黑点，手电筒一照，隐约能看见。这很可能是短路的原因。

他不是懂行的，瞎猫碰死耗子似的。翻出工具包，掏出个万用表，对着一堆线试了半天，脸都快急出汗了。万用表滋啦一响，指针晃了晃，没显示。

“操！”杨二浪把工具往桌上一摔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。这狗日的东西，搞什么飞机，修不好白干。张老板那脸色，估计早等急了。

正烦着，店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进来俩客人，打扮挺时髦，手里还拎着个品牌包。为首那女的抬眼一看，马上皱起了眉头。

“妈呀，你这店……昨天不是说要弄干净吗？”她声音尖锐，扫视一圈，最后落回杨二浪脸上，“你小子干嘛呢？又偷懒！”

杨二浪心里咯噔一下，站起身刚想说话，旁边男的开腔了：“姐，这儿不是挺干净吗？人家刚整理过。”他显然在帮腔。

那女的哼了一声，走到电子秤旁边，当着杨二浪的面，直接拿起旁边台秤，开始称东西。动作麻利，但眼神时不时瞟杨二浪，像看什么怪物。

“一共35块，扫码！”她递过手机，自己看着扫码。杨二浪站在后面，手心全是汗，感觉像是要被扒层皮。

男的可能觉得不好意思，介绍道：“姐，这老板人还行，昨天我们买东西，他帮我们找了个质量问题，挺厚道。” 女的没理他，付完钱就拉着走：“走了走了，晦气！”

门一关，店里又安静下来。杨二浪长舒一口气，感觉后背都湿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