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长长地响了一声，楚非瞅了一眼时间，下午六点十三分。她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作势要扑向沙发，结果被中国特色的弹簧床绊了一下，人没蹲稳，直接来了个单膝跪地，姿势有点滑稽。

她龇牙咧嘴地爬起来，“我靠，这玩意儿又比我脚长！”

男人在厨房里洗手的动作顿了顿，回头冲她比了个中指，“活该。”

楚非挑眉，冲厨房扬声道：“许子谦，你这人怎么说话呢？”

厨房里的男人头也没抬，“我说错了吗？她还不是每次都这样，自己不注意，怪谁？”他把声音放得不大，但厨房离客厅近，字字清晰。

许子谦，楚非的相亲对象，刚过二十六岁，是个没出息的小程序员。按理说，他们俩八字不合，她奔三、恨嫁，他单身、怕麻烦。

可相亲第一印象就这么好？楚非嘀咕着，走到玄关，开始换鞋。高跟鞋太磨脚，她换上了一双厚底拖鞋。

“相亲对象来了。”许子谦从厨房走出来，手上还沾着水珠，手里拿着纸巾，想帮她擦鞋。

楚非躲开，“别动手！我自己来。”

许子谦的手指刚碰到她的脚踝，就被她猛地一甩。男人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，像刚烤好的小饼干，“好。”

楚非哼了一声，自顾自穿上拖鞋。

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，头发卷得一丝不苟，身上那件简约的白色连衣裙也熨烫得笔直。可许子谦一出来，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光。

男人穿着格子衬衫，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头发有点乱，几缕碎发贴在额前，被水珠打湿，显得更柔和了些。他手里还拿着一束花，是楚非喜欢的粉色玫瑰。

技术服务生把花递给楚非的时候，许子谦站在旁边，眼里的光更亮了。他局促地搓着手指，嘴巴动了动，好像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小声说：“谢谢……”

楚非接过花，倒把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，“谢什么？”

“就是……谢谢你陪我。”

送许子谦下楼的时候，他坚持要楚非捎她一程，说打车要等很久。

车里，许子谦坐副驾，手里还攥着那束花。车子平稳地行驶着，窗外华灯初上。沉默了好久，许子谦突然开口：“今天……你紧张吗？